四月_第4章 我想到裴煦風
我想到裴煦風。
想到七年之間的每一段經歷。
漸漸的,也放過自己。
一連幾天,我去了喜洲,去了洱海,去了蒼山。
直到生日那天。
我準備離開。
轉乘去西雙版納感受風情。
我收到了共友的訊息。
對方語氣很急。
「安樂,你現在在哪,怎麼沒和裴煦風在一起啊?!」
我回了個問號過去。
共友立刻打來影片。
「剛剛我們和裴煦風影片,看到他和一個女孩特親近,他們倆……他們倆在一堆男男女女邊上,那女的二話不說抱著他就親……
「裴煦風讓我們千萬不要告訴你,可……
「你倆不是一起去拍婚紗照了嗎?!安樂,你在哪?到底什麼情況?你怎麼沒和他在一起啊?!」
心跳像緩了一拍。
而後又很快恢復正常。
我撥出一口氣,捂住自己的??口。
兩秒後如常微笑。
「嗯,我們分手了。」
影片的另一面,朋友們全都安靜了。
彷彿小心翼翼地。
直到有人開口,「可……裴煦風說你們就是鬧了彆扭,現在已經在回大理的路上了,他說……打算給你個生日驚喜。」
12
結束通話電話。
我望著機翼。
這趟飛機已經即將起飛。
裴煦風不管再快,也追不上我看過的風景。
提示音響起。
飛機駛離地面。
我關了機。
這裡的夜風是暖的,帶著花香和燒烤的煙火氣。
我住在告莊,推開窗就能看見市集。
我在這裡,看了大象表演,逛了御花園,喝了椰子水。
還在街頭上看到了有人用潑水節的水洗著頭髮。
這些日子,我甚至很少有時間看手機。
自然也想不起裴煦風來。
時間推移。
不知不覺就到了離開的時間。
依依不捨地離開這裡。
沒想到會在機場遇到那個女孩。
她的眼睛亮著,酒窩深深,「姐姐,我們好有緣分!」
一路上,我們分享著在路上的見聞,聊著自己的經歷。
下了飛機。
女孩自告奮勇陪我去拿行李。
意料之外,轉盤處,我看到了裴煦風。
他遠遠地迎上來。
看見我身邊的女孩,面色鉅變。
「喬安樂,你出去一趟還帶回來個男人?!」
邱秋是女孩。
只是打扮的有點像男生。
我知道裴煦風誤會了,卻實在不想在他身份浪費時間。
想著取走行李。
他卻不依不饒在機場吼開,「你知道我在大理等了你多久嗎?我滿心歡喜地回來陪你過生日,你卻一聲不吭把我丟在大理!
「我費盡心思和朋友打聽了那麼久才知道你今天的航班回來,巴巴著來接你,喬安樂,你呢?!
「我們一起來,你卻在這裡找了另外一個男人?!你到底要不要臉?!」
我被他罵得沉下臉。
剛要說話,卻被邱秋拉了一把回去。
「你要臉?!」
邱秋的聲音拔高,操著四川的口音開始回擊,「你要臉?你要臉你能把未婚妻的衣服給別的女人穿?你要臉你帶未婚妻出門旅行都能和別的女人滾到一起?耶,老輩子,你怕不是要整起??滋病撒!
「再說我姐下飛機和你有什麼關係?哪個要你巴巴來接了?自作多情!
「還過生日,和別的女人睡完被拋棄了吧?你當老子哈麻批嗦?你咋個不說你和別的女人滾床單是為了拯救始皇帝呢?!
「過錘子哦!」
她罵完。
我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她一把推回去。
「姐,到你了!」
一整個機場,全都安靜下來。
全都看向我們這裡。
我頓了頓。
只說了一句,「但凡你有一點道德感,都不會讓那個女人給我發你們睡一張床上的照片。」
周圍有吸氣的聲音。
有人拿出手機,偷偷錄他的臉。
裴煦風下意識擋住自己。
看向我時,受傷中帶著不解,「那不是我讓她發的……」
「但她還是發了。」我望著他,表情未變,「就像我沒有讓你把我丟在高速服務區,你還是把我一個人丟在那裡。」
話音落下。
圍觀的人都沸騰起來。
「什麼人啊?把女朋友丟在服務區?!」
「還出軌給女朋友看床照呢!這個樣子還敢來機場堵人,哪來的臉?」
「給我也發一下唄,我也想看。」
有人吹口哨。
裴煦風漲紅了臉。
邱秋擠開他,取回了我的行李。
走出機場。
我和她將在大理分別。
邱秋在笑,露出兩隻虎牙來,「姐,有緣再見啦!」
「有緣再見。」
13
這一趟,我又從大理,飛回了無錫。
這一次。
是我把裴煦風丟在了大理。
飛機落地。
天已經黑了。
車子拐進老城區,路過我之前常常和裴煦風一起去的麵館。
下一個彎道。
那裡裴煦風曾經發誓,這一生非我不娶。
可裴煦風已經死了。
至少在我心裡,他已經死了。
我拿著行李上了樓。
推開門,家裡還是熟悉的樣子。
有他的東西,也有我們兩個一起置辦的生活小情趣。
我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
還是起來,打包他的行李。
可打包這件事,比我想象中要難。
不是因為捨不得。
而是因為一個在一起七年的人,他的東西會像藤蔓一樣,長滿你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衣櫃裡有他的襯衫。
鞋櫃裡有他的球鞋。
書架上有他的遊戲攻略。
廚房裡有他喝了一半的咖啡豆。
甚至洗手檯的鏡櫃裡,還有他的一把備用剃鬚刀,靜靜躺在我放衛生棉的格子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