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_第6章 楊柳懷孕了
楊柳懷孕了。
但裴煦風不肯認。
邱秋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不肯認?什麼意思?孩子不是他的?」
「不知道。」我夾了一塊肉,慢慢嚼著,「圈子裡傳什麼的都有,有的說楊柳懷的根本不是他的,有的說他就是不想負責……」
「那他到底睡沒睡?」
我看了邱秋一眼,沒說話。
邱秋自己反應過來了:「哦對,睡沒睡都跟你沒關係了。」
「吃你的排骨。」我把一塊醬排骨夾進她碗裡。
她啃了兩口,又忍不住抬頭:「姐,你真的不想知道親子鑑定的結果?」
我想了想。
「不想。」
不是嘴硬,是真的不想。
那兩個人的故事,從我把裴煦風丟在大理的那一刻起,就跟我沒關係了。
他們是好是壞,是在一起還是分開。
是有了孩子還是反目成仇,都是他們的事。
我三十歲了。
精力有限,只想花在自己身上。
邱秋看了我一會兒,忽然笑了:「姐,你現在真的好酷。」
「我以前不酷嗎?」
「以前你也酷,但是那種……」她歪著頭想了想,「那種忍著不哭的酷。現在是那種——真的不在乎了的酷。不一樣。」
我沒接話。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
路燈亮起來,把整條街照得暖黃黃的。
我端起杯子,和邱秋碰了一下。
「敬不在乎。」
邱秋咧嘴笑了:「敬不在乎!」
18
楊柳的事,後來我還是從別人嘴裡聽說了結局。
親子鑑定出來了,孩子是裴煦風的。
但他沒娶她。
據說楊柳鬧了很久,去他公司拉橫幅。
去他家門口堵門,甚至去他父母那裡哭訴。
可裴煦風鐵了心不認這筆賬,最後給了她一筆錢,讓她自己處理。
圈子裡的人說起這件事,語氣都很複雜。
有人說裴煦風渣,有人說楊柳活該。
有人問我怎麼看。
我說:「我沒什麼看法。」
朋友愣了一下:「你們好歹在一起七年,你就一點感觸都沒有?」
我想了想,說了一句真心話:
「我最大的感觸是,幸虧我沒嫁給他。」
朋友沉默了很久。
「安樂,你是真的放下了。」
「嗯。」
19
無錫的四月總是下雨,和大理那天一樣。
但我不再害怕雨天了。
因為沒有人會再把我丟在雨裡。
也因為。
就算有人把我丟在雨裡,我自己也能叫到車。
又過了兩年。
我三十二歲了。
沒有結婚,沒有男朋友,甚至沒有在談戀愛。
我媽已經放棄了催婚,偶爾打電話來,只問我吃沒吃飯、睡沒睡覺、工作累不累。
她說:「你開心就好。」
我說:「我開心。」
她嘆了口氣,又說:「那就行。」
我爸在旁邊插嘴:「你媽就是嘴硬,她其實還是想你結婚的。」
我媽搶過電話:「閉嘴!女兒開心就行,結不結婚關你什麼事!」
我在這頭笑了。
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在我的新辦公桌上。
我又升職了。
這次不是專案經理,是設計總監。
團隊從八個人變成了三十個人,搬到了更大的辦公室。
窗外不是竹子了,是整條運河。
我坐在落地窗前,看著河面上的遊船來來往往。
手機震了一下。
邱秋髮來一張照片。
是她在新疆拍的,站在那拉提草原上,背後是雪山,笑得比太陽還燦爛。
「姐,你什麼時候來嘛!」
我回了一個字:「等。」
她又發來一堆問號。
我笑著打了幾個字:
「等我忙完這一陣,去找你。我們去看雪山。」
她秒回了一個「好」字,後面跟著一串感嘆號。
我把手機放下,開啟電腦,開始改方案。
窗外,陽光正好。
桌角,那本夾著半張照片的書,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裡。
和那個櫻花樹下的女孩一起。
她笑得那麼傻,那麼真。
她不知道已後會發生什麼。
但沒關係。
因為以後的她,一定過得很好。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