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番外散集_第七章 蕭肅和老漢在車外仔細琢磨如何把馬車撬起

蕭肅和老漢在車外仔細琢磨如何把馬車撬起,並未聽見主公問話。

老漢看著陷入雪坡的半輛馬車,狐疑的看了蕭肅一眼:你是如何把馬車趕成這種倒法的?老漢活了半輩子,頭次見到頂棚朝下的倒法……

蕭肅撓了撓了頭,老漢指了指竹竿,道:直接撬的話,車棚會雪坡滾下,這離平地也不遠,只是你家主人要在車內滾上幾個來回。

蕭肅遲疑,道:還有別的法子麼?

老漢攤了攤手:你瞧著還有別的法子麼?

墨君在車內聽的一清二楚,此番他什麼也不想多問了,心如死灰。

蕭肅滑下,蹲在車壁間低聲詢問主人意見:且請主公忍忍。

經九牛二虎之力,二人終將車門撬開,墨君從車棚之內走出,神色淡然,顯已看淡生死。

脫韁的馬從遠山疾馳而歸,蕭肅氣不打一處來,怒言道:我替主公教訓教訓這馬。

墨君站在雪中,渾身碎雪,髮梢雜亂,他淡淡的瞥了一眼遠歸的馬,冷道一句:是馬的錯麼。

老漢與蕭肅重新套好馬籠頭,也是驚奇,折騰半日,車與馬都無礙。

蕭肅朝老漢道謝:真是有勞老人家了。

老漢啐一聲:我那竹錢呢?

蕭肅愣怔,轉而望向主公:主公,竹錢。

墨君微而一笑,掏不出銀兩。

都是出門不帶銀錢的草莽武夫,隨後二人被老漢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非是要讓二人掏出竹錢來。

蕭肅道:莫急,再前便是主人府邸,我家夫人自會給你銀兩。

墨君:?

三人行於雪中,無阻。

蕭肅輕身下馬,將那馬籠頭栓在樁柱之上,車駕已停,車中人低沉嘆了一氣,好似還沒做好打算。武弁執起長杆掃去車棚落雪,道一句:主公,到了。

車頂落雪橫飛,墨衣先下。

守門侍人接駕,卻見車中走下主人與一位農人老漢,蕭肅拍一拍手,與下人說:請夫人帶些銀兩出來,給這位老漢買竹錢。

下人點點頭,小跑著進了內堂。老漢蹲在屋簷下,不想這深處還有這樣榮華的人家。再瞧這位墨衣公子,氣宇非凡,清朗俊貌,可見非富即貴,或是官家子也不定。

半柱香時刻,侍女撐著紙傘帶夫人而來,驚玉提著裙襬,肩上沾著落雪,見庭前一坐一蹲一立三人,尤其是墨君,滿身泥濘,像是在雪裡滾了一趟的,不免有些滑稽。

驚玉辨認一二,走上老者跟前,笑道:這是賣竹的老人家?

老漢見這神仙似的夫人,忙起身道:是,是老漢,這二位公子偷了我家的竹子,又翻了馬車,還是老漢……

蕭肅一聽,急了:你這老人家,怎麼叫是偷?

老漢道:本就是偷,後補錢也叫偷!

驚玉詫異的往向墨君,沒說話,但眼裡滿是話:你偷人竹子?

墨君輕咳一聲,不敢看她。

侍人將銀兩交到老漢手中,老漢連連道謝。隨後驚玉先行回屋,留下蕭肅與老漢喋喋不休。

墨君踏雪而入,轉入中庭,侍人指,夫人在中庭小苑,天色已黯,落雪飛白,墨璞站在雪中,不知怎樣進入。

到底是夫人身邊的湘思娘子懂事,悄給主公開了道側門,墨君感激之情橫於眼中。

驚玉坐在窗前,暖爐燒著銀絲碳,她垂目捧書,聞聲見君來,也笑眼相對,全無此前二人隔磨之爭。

驚玉言:朝中無事麼,來得這樣早,也不會撐把傘麼,大氅上沾滿碎雪了,可莫在髒了這良木地。

他聞妻取笑自己,心懸的石頭也沉了幾分。原以為夫人會與自己有些隔閡,非是要他這君子低眉才哄得回,卻不想她如平素無差,仍是小女兒家似的與他玩笑。

湘思娘子聽了句夫人的笑話,便躬身退了出去,將門閉上,走出兩步捂著袖帕低笑,蕭肅從馬廄中走往裡,見湘思娘子靠在壁下低笑,不知所以,忙上前問道:是如何?夫人讓主公進了麼?可是罵了一通?

蕭肅亦滿身霜雪,顧主心切,動作大些,竟將周身落雪殃及湘思娘子髮梢上,小娘子袖帕一丟,嫌羞道:哪有你懂的事,還不快將身子抖抖,竟是雪了。

蕭肅一愣,瞅著懷中的袖帕,一時也顧不得主公如何,追著湘思娘子問去。

言:我身上雪多麼。

湘思娘子:天公撒鹽,全叫你一人受著了,南塘鎮鹽缺求神,我瞧著求蕭統領得了。

二人嬉笑著走遠,庭中碎雪漫天。

他卸下斗篷,又不敢再在房中篩雪,只得裹著斗篷丟在牆角。房中夫婦二人對坐,驚玉捧著書,叫他坐下後便無言了。墨璞時常以為,書中有俊朗仙君,叫夫人一捧起書便瞧不見自己,他是滿腔歉言不知如何開口,本以為夫人得了歉,左不過責罵幾句也便過了,如今卻是隻字不提,這叫他開口也不是,不開口也不是。

夫言:晚膳合胃口麼,比宮中的如何?

廚子是當年他派人從姑蘇請來的,特地安置在神仙居,早早為夫人備下了,這話如是多問。

夫欲再言,驚玉將簡書合起,放在案臺上,手肘撐著案臺,手掌託著下頜,眉眼帶笑,靜而不語,只柔柔的望著墨璞。

君心暗覺不妙,不敢與夫人對視,只低頭道一句:為夫有錯。

驚玉不惱,仍是望著他,兩人一案之隔,眼瞅著墨君被夫人望的耳廝桃紅,夫人覺得他可憐極了,應了他一聲:錯在哪?偷人家竹子麼?

墨君抬眸,輕咳一聲,夫人望向窗外,靜觀賞雪。墨君此刻心中大亂,夫人既不問他何錯之有,又不責他罵他,不言不語更如極刑。莫非夫人是氣極了,不願與我再爭辯了?又許是對我無言,從此夫妻陌路了。

墨君這樣心想著,又道:往後,我不再與夫人爭辯,事事先緊著夫人,若是實在,實在有分歧,那麼我聽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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