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番外散集_第四章 今日

今日,小君要王以命償,本王便以命償。

柔靖臨言,而是道:小君生的好看,往後多笑笑。

陳良兮愕然,竟生出一股悲勉之意。然酒已入腹,燭火已熄滅,萬般如風過。

次年,柔靖之弟柔衡乘爵,陳良兮依舊是王的小君。

成婚之夜,柔衡道:是小君送走了王兄。

陳良兮坐在花燈前,想起當年入崑崙,柔靖為自己點的漫山龍鳳燭。

小君道:是。

柔衡道:小君可奉之?

小君道:一把琵琶。

柔衡道:只為一把琵琶?

小君道:王不讀詩,不知何為天命輕狂。

四、殿選

洛陽之北曰北洛陽,其首曰濰城。臨於中土之上,多有良木,可以築城也。數百年荒蕪,帝子率南下愚民駐此,故有人焉。山中有城,空無人,愚民駐之,名濰京。

又百年,九州叛亂,文王劃濰河以北為殿落,名曰:文王宮。

臨帝子城,

濰城以南有民萬邑,

地濰京縣。

此前,文王宮納妃的龍門榜早已登臨縣章,縣侯備萬月閣供川洲官女暫居。

舉城百姓日夜翹首,萬月閣前人煙不散,守門武吏亦側目,不知今後寵眷天下的貴人會是閣中的哪位官女。

不日從姑蘇到了濰京,隨行的李宮御先下了馬,將承恩令的官帖呈至萬月閣。

濰河邊倆巧婦臨溪浣布,一婦言:昨日我相公往萬月閣中送布匹,本想圖個熱鬧,不知那閣前後坊皆有雁門衛把守。雁門衛乃是文王宮圍的御軍,縣侯大人當著捨得。

又婦言:是了,那閣中接住的皆是品階甚高的官女,保不齊哪位新貴一躍龍門。車駕進了縣,半隻腳就踏進文王宮,仔細些是應當的。

婦再言:不過官女們年歲都小,而聖人又終日眷白山圍場,又怕是……

「又怕是甚?」

忽而不知從何處躥出一句問話,驚得婦人坐地,連連嘆息,忙回頭看,見溪邊立著一小娘子,正在衝二人笑。

婦人撫了撫胸口,嘆道:你是哪家小娘子,偷聽也不出個聲動,可駭人。

那小娘子從腰間抽出一繡娟,羞著臉道:不巧是聽著了些,我這剛從遠地來,替我家姑娘來溪邊溼溼絹布,無意駭著娘子們。

婦人們相望一眼,後上下打量著她,年歲不大,衣著並非粗麻,不似常人家的丫鬟,便問道:遠地來的?從哪裡來?

小娘子挽起袖子,在水中淌了淌絹布,道:「老家在江南,行來十幾日了。方才娘子們說的後半句是甚,豈不是甚?」

婦人見她年歲小,道:小娘子又不懂事,問這做甚。

「我家初來帝子城,天子腳下,不得由言,自想多聽聽本地人的話,往後好端事宜,勞娘子不煩教教。」乞人的話說到這份上,婦人也端起婦人的儀態,沉聲道:「遠地車馬進城門,定是見著了縣章上納妃的龍門榜,不遠那岸繁華之處便是萬月閣,官家的地盤,裡頭住著的非尊即貴,即便今日不貴,也許明日為貴。此番納妃皆是未出閣的官家小女,大不過十七八,年歲小,貌必佳,且背靠祖家,若他年再誕下帝子,那便是一躍龍門。」

這是官面話,見誰不捧官家好?可婦人又道:只是聖人極好圍獵,雖聖駕在濰京,卻終日行於白山圍場……只怕是這些年歲小的官人們,豈不是白白浪費了青春。

小娘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道了句恩,起身朝岸上走去。四坊間有俠長街打馬,俊生倚欄聽書,她回到馬車裡,見姑娘還在睡著,拿起溼了的絹帕替她潤了潤臉頰。

彼時,前去遞帖的李宮御已歸,站在馬下道:將白小官人下馬。

濰京縣的縣侯親自迎在閣前,身旁擺著一張席案,案上擺著歷來納選的名冊,按照州府分封品階。文書吏埋頭填卷宗,神色淡然的勾劃名冊,官女們的車馬停在閣前,將北市的長街堵得水洩不通。坊間酒肆茶館裡的商客時不時往這處瞥一眼,卷宗一案過一人,街上越來越擁堵,文書吏又向縣侯求了兩名小吏,方得加快程序。

「姑娘,醒一醒,到濰京了。」

行來風塵僕僕,少小離家,本就遭不住思親之苦,又在路上染了風寒,雖是不重,卻也叫她一路昏昏沉沉,幾乎是半夢中,傳聞中的盛都濰京就已在腳下。

她睜開眼,雙目疲憊,侍人攙著她下馬車,李宮御又緊著給她裹上披風,命三五人圍得白小官人,密不透風。是怕再受些風,這年間,命薄的,吹陣風就能要了人命,大選當前,誰都不能犯了晦氣。

縣侯大人見其,問道:小官人是染上什麼病了,可有礙殿選?

李宮御回道:小小風寒罷了,原是讓白小官人住哪間,快些帶上安置,少得讓她吹風。

萬月閣東西廂房百餘間,庭中山石,溪池俱全,不過是按品階分住處,白公府品階在其中不算低。住得西廂北,雖是遠些,但閨房雅緻,且臨近水源,氣息好些。

李宮御此行時分周到,離殿選還有三日,三日之後,她的職責便完成了。

「李御侍,若殿選不被選中,我是不是就能返鄉了?」驚玉躺在軟塌上,屋前湘思在煮著藥,一屋子草藥味,清苦極了。

李御侍實在是心疼這位小官人,本是那般乖覺的小娘子,被一路北上鬧得病懨懨的,說起話來也是不著邊際,只當是她病糊塗了,於是,安慰道:「小官人莫急,是能選上的。」便出門去張羅旁的事宜。

驚玉翻身趴在軟枕上,喃喃自語:聖人,是什麼模樣……

聽姑娘自言,湘思想起在溪邊婦人們說的話,她撇了撇嘴,道:恐是不如姑娘所願。

驚玉見湘思神色斐然,撐著身子問道:怎麼說這話?

湘思沉了沉聲:「我去給姑娘溼絹布時,在溪邊碰見兩婦人,他們說聖人……」驚玉瞪著眼睛等候下文,湘思卻不知如何說下去了,總不能說聖人玩心惡劣,不近女色。

「總歸與姑娘相配的夫婿不已。」

驚玉又躺了下去,道:我什麼都沒想,若是進宮了,就當是為了阿姊,若是沒進宮……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