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番外散集_第五章 若是沒進宮又如何

「若是沒進宮又如何?」

若是沒進宮,定要好好騎馬看一看盛都大榮之景觀,若是爹孃催得不緊,多玩幾日也無妨。

「行了姑娘,快歇息吧,明日遊園,別耽誤了時辰。」

清早,李宮御來敲門,「白小官人,梳妝好了麼。」

「就好。」白小官人的聲音從屋內傳出,李宮御聞聲,侯在門外。

一炷香之後,又敲了敲門:「白小官人,這會可好了麼?」

廂房中的官女們都陸續出庭,紛紛往巍巍行宮去了。

文王宮側以巍巍行宮接待外來官眷,以及此次殿選所在之地,今日遊園,是帶官女們熟悉路線,見識行宮禮矩,免得殿選當日衝撞了陛下與中宮殿下。

眼見庭中官女盡數走了,李宮御實在侯不住,便推門而進,卻見坐在銅鏡前,發未簪起,雙目微閉,儼然一副未醒的模樣。

「這是,這是怎麼了。」

李宮御忙上前捧著白小官人的臉,臉頰滾燙,這一捧,白小官人就倒在李宮御懷中,氣息微弱:我,我實在是困……

「不許哭!」李御侍壓著怒火,低聲呵斥:「等您成了娘娘再來責問奴婢罷!」語氣雖然急切了些,但念著她年紀實在小,跟自家侄女差不了幾歲,李御侍見她如見自己的親侄女,言重了怕她傷心,是非不立清楚又怕她錯了規矩。

「不哭,我不哭。」驚玉吸了吸鼻子,風寒未愈,頭重腳輕,眼一黑,看著腳下的路,邊走邊抹眼淚。饒是滿腹委屈,卻噘著嘴說不哭,她心裡邊知曉這位宮御是好心,關心則亂。

緊趕慢趕總算跟上了官女的行列,剛下馬車,眼瞅著行宮將要閉門,二人一路小跑,才在宮門關閉之前入了宮。

這天天色並不好,矮燕低垂,落了細雨。

二人走入山頂長廊,巍峨的行宮盤踞文王宮的一角,驚玉放開李御侍的手,滿目驚奇,她攀上木欄遠眺,紫光濃雲之下,匍匐千畝之地宮屋舍連綿皆為宮寢,可見王宮之龐然。

李御侍道:此去千畝之地,皆為皇牆,又統稱文王宮。宮內細分前朝後宮,巍巍行宮乃屬後宮境地。

遠方一處金碧輝煌的宮宇,雖遠,卻居於環中,可見其地位尊貴。驚玉環指那處,問道:那是甚麼宮,好生輝煌。

李御侍答:那處是玄政殿,乃是陛下平日就寢與批閱文書的宮殿,少有後妃得以進殿。

驚玉道:他天天都在那兒麼?

李御侍道:誰?

驚玉回:說的是聖人啊。

李御侍吐了一口氣,緩緩道:陛下便是陛下,不可稱其為他。

空中怒滾雷聲,一道紫金閃電伴雨劃破長空,簷前落下一隻雛燕,撲騰兩下翅膀,便不再動了,像是沒了氣息。

「為何揣著這隻小鳥?」

「我覺著它還沒死。」

李御侍搖搖頭,接著給白小官人手中裹上一層袖帕。

「這樣乾淨些。」

早行的官女們被這雨困在庭院之中,內府侍人為官女們備上了瓜果糕點,青茅庭中有詩書文選,官女們靜坐庭中,低語交談,談話中,眾人注意到門口進來了一位遲來的官女,年歲甚小,面容稚嫩,是未長開的女童模樣,被宮人牽著進來,手中還捧著一團黑黢黢的物什。

驚玉木訥的望著一室嬌娘子,或捧著詩文,或靜坐聽雨,都很有嫻靜良淑之風。

李御侍將她牽到臨窗的石桌前坐下,道:捧了一路了,將它放下罷。

驚玉點點頭,將手中的雛燕放在桌上,臨桌的官女探頭看向這處,這位梧州而來的貴女,很少見女子褻玩野物,當是甚麼稀奇的玩法,便問道:你為何養這隻死燕?

驚玉沉浸在察燕何時甦醒,耳邊聽不見風聲。一旁的李御侍碰了一碰她的肩膀,低聲道:白小官人,將回話。

驚玉懵懵的抬起眼,「啊」了一聲,不知所謂。林雲芝又指了指桌上的野物,道:方才我問你為何養這死燕,是什麼新奇的玩法麼?

林雲芝從前在家時,父兄好與王圍獵,男兒馬上騎射,打回的牲畜都是血肉模糊的卻又不死,豢養幾日後,待血流乾了再將這野物丟進犬圈。大約是見慣了這種玩法,以為這小娘子玩得是甚麼新奇的獵規。

驚玉一笑:莫,它是我方才撿來的。

林雲芝愕然:撿來的?不是你豢養的?

驚玉道:自然不是,燕乃自由之身,我如何可以豢養它?

林雲芝道:非人之物,皆可豢養,況且鳥啊,獸啊,只要被人馴服,豢養有何不可?

驚玉心中所想無法與之苟同,只得轉而問李御侍:是這樣麼?

李御侍不便參入貴女們的談論,便點點頭。

林雲芝是家中老么,說話行事都得緊著兄長們的言語,如今見這小娘子模樣又小,看起來也不通世事,她便自覺端起大人的架勢了。

林雲芝問道:你家是哪裡的?今年多大了?

驚玉答:祖家姑蘇,今年十四。

林雲芝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道:十四了,我當你十二三呢,瞧著是不像十四的。不過我怎麼也長你兩歲,你是理應喚我一聲阿姐?

理是這個理,驚玉問道:阿姐是哪裡人?

林雲芝回道:我爹是梧州刺史,我從梧州來的,祖家林氏,名雲芝。

「祖家白氏,名驚玉。」

大雨驟停,宮人從前庭傳話來:將各位貴女繼續遊園。

林雲芝與侍女走在前頭,李御侍牽著驚玉走在後頭,她仍是捧著那隻雛燕。不過許是又吹了風的緣故,她的腦袋是越發的昏沉了,每走一步都考李御侍撐著,看著孱弱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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