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唯願安穩_第4章 在廚房忙活時
在廚房忙活時,春生哥沉著臉闖了進來。
他拿起一個剛出爐還燙著的糕餅,重重捏碎。
說出來的話不太吉利。
「春喜,我是個死人嗎?」
我檢查他的手,心疼地抵在耳垂降溫。
卻見他眼中痛色明顯,分外執著:
「為誰做的?」
「大房家的幾個孩子。」
聞言,他的神色緩和些許。
我接著說:「日後要叫我孃的,給大伯哥也嚐嚐,你知道的我擅長的不多。剛好你來幫我嚐嚐味道。」
他單手接過由我遞至嘴邊的糕餅,嘗都沒嘗就說不好。
我知他心中有氣,只得遷就著。
而我仍要做對的事。
眼前人頻頻紅眼,許諾不介意斷後。
如此情真意切,我不曾質疑。
三年夫妻情分,正是熱烈的時候。
奈何人生太長,我又想活得快活長久。
11
春生哥包了幾塊我做的糕餅。
提出同去公子處謝恩。
我不想去,勸他:「我伺候公子多年,也算摸到些脾性,他上回很生氣。」
春生哥笑著,面色卻異常平靜。
他說:「我亦跟隨多年。」
秉承著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傳宗接代、兒孫滿堂的無奈,只好跟他去了。
到時,公子院中奴僕正有條不紊地收拾行囊。
公子又得去拼前程了。
春生哥獻上糕餅,說是我特意為公子趕路準備的吃食。
公子只看了一眼,扯著嘴角卻沒在笑:
「一如往常乾硬厚實,這種東西也能入我的口?」
春生哥自嘲笑著,語氣悵然:
「這幹餅屬下已三年未見了,她不曾為我做過,每每想起便傷心不已。」
「求主子此行帶上春喜,幫她再尋歸宿。」
話畢,使得院中靜謐非常。
公子沉吟半晌,終於發落下來:
「去收拾吧。」
我剛起身,就被春生哥按住肩側:
「我去。」
我坐在院門口的石階上等了許久。
這幾天府裡動靜極大,緊著為公子蒐羅模樣好的姑娘,跟著去揚州伺候。
聽聞少夫人給出兩個陪嫁丫鬟。
長輩們仍覺不夠,又挑了兩個本分的。
公子這趟回府,瘦削許多,眉眼偶有不耐。
很不痛快的樣子。
想來是公子身邊缺一個用慣了的丫鬟。
而讓他順心順氣,我很擅長。
跟著公子奔前程,相較改嫁大伯哥要好得多。
公子人品貴重,最是心善,再求一門適當婚配,不是難事。
縱使想了個透徹,仍難免不捨。
遠遠看著春生哥拎著包袱,一步步走到跟前,怨懟盈滿心緒。
我推了他一把,「你竟狠心送我走?」
好處讓我佔了,將話說出口卻似受了莫大委屈。
他嗯了一聲,認了下來。
兩兩對視餘剩沉默,不好再說什麼了。
包袱裡有我常穿的衣物,亮麗些的釵環是成婚後添置的,二十兩銀是家中全部積蓄。
和一紙和離書。
我豁達地拿起包袱轉過身,卻邁不開腿,又轉了回去。
因力氣使大了,撞到他的??膛。
成婚第一夜,我問過這個問題。
怎麼能這麼硬。
他覆在我身上,道了句抱歉。
同公子講話的腔調也像,為人行事也是如出一轍。
讓人忍不住喜歡。
春生哥也是自幼跟在公子身邊重點培養的。因天資尚可,又肯用功,身手練得極好,娶我之前很受器重來著。
不知是真的將臉撞疼了,還是情緒使然,突覺眼中已然蓄了淚。
春生哥微嘆氣,手心一下下地輕撫我的後背。
如每一個同寢的夜裡般輕柔安撫,讓人安心。
他的語氣無波無瀾,似在講著平日瑣事。
「是誰心狠?我又能做些什麼才能留住你?」
我無從作答。
他扯唇笑了笑,交代一句:
「伺候好公子,謀更好的去處吧。」
見我掉眼淚,他沒幫我擦,哼聲道:
「是你辜負我,我的好要記久一些。」
12
路上,我殷勤地跟在公子身旁。
才知他過的是什麼苦日子。
當年他走得匆忙,身邊大丫鬟又全打發了,無用的人。
三年來身邊竟一個伺候得好的丫頭都沒有。
我們公子哪受過這種苦。
簡直讓人心疼。
我很會伺候公子,總能第一時間覺出他的需求。
比如馬車上,他閉目養神時,我則乖順地坐在一旁不髮絲毫聲響。
他睜眼瞬間,我就能知曉他是要喝茶水,還是想要撥開轎簾放鬆下眼睛。
起先公子不是冷嗤就是哼聲哼氣,不滿我侍奉。
想來是他的喜好習慣全變了。
我不再做多餘的事,只細心觀察。
幾天下來愈加疑惑,分明沒變啊。
我也不是沒眼色的,鼓了勁兒咬唇問:
「公子不喜奴婢貼身伺候了啊,奴婢去外頭候著嗎?」
他風輕雲淡,只道:「不必。」
自那以後,漸漸地磨合好了。
公子好伺候了,我的日子就穩當了。
白日里兢兢業業地上工。
到了夜裡,就用不著我了。
由府裡帶來的貌美丫鬟輪流值夜。
我勞心勞力一整日,吃飽了晚食,睡得可香啦。
就這麼走了月餘。
一日馬車上,公子閉目養神。
幾次睜眼,皆是不耐。
不是要茶,也不是要點心,也不是要看風景。
當公子再一次睜眼時,周身的空氣都隨著我慌張了起來,只得硬著頭皮表忠心:
「公子有事儘管吩咐,哪怕刀山火海,奴婢也在所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