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唯願安穩_第1章 第一次伺候公子時
第一次伺候公子時,他嫌我不會出聲。
吩咐我同別的大丫鬟學一些。
第二次伺候公子時,他捂住我的嘴:
「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瘋?」
之後公子再不招我伺候了。
直到少夫人進門,施恩將大丫鬟都嫁出去。
公子道:「留一個木訥老實的。」
我被留下了。
已到嫁人生娃的年紀,我愁得發慌。
以至伺候筆墨時不甚專心。
公子霎然收筆,嗓音淡淡:
「你我多年情分,來日自當為你指一門稱心的婚事。」
1
我壓不住上揚的嘴角,碰巧與公子的視線相撞。
他按下我手中的墨條,問:
「春喜,嫁人就那麼好嗎?」
這才發覺是我過於興奮,引得墨汁濺出。
汙了公子的手。
剛想請罪。
公子忽然抬手覆上了我的唇。
不依不饒地問:「有多好?」
我說話困難,吞吐著回答:
「奴婢想趁年輕體健……生一堆孩子……當老太君。」
聞言,他竟笑了。
墨汁已清理乾淨。
口中手指驀然頓住,不再翻攪。
公子恢復到平日狀態下的端正之態。
款款落座,練字到夜深。
書房僻靜,我一早便開啟了窗扇。
月光下,公子芝蘭玉樹,賞心悅目。
我安靜地陪在一旁看閒書,愜意非常。
公子忽然發問:
「生孩子要做的事都學不會,還想生一堆?」
百年世家蘊養出來的清貴公子,慣來溫潤寬宥。
我卻聽出幾分揶揄。
我一向老實木訥,光聽訓不吭聲就行了。
等了片刻。
以為又一次被我糊弄過去了。
下頜卻陡然被挑起。
公子所用文房四寶皆為上品。
筆桿纖直瑩潤,帶著溫度。
「直至今日,仍未學會嗎?」
我順從回話:「嬤嬤說過程雖潦草,所幸生孩子那刻學得好。
」
可是生孩子與伺候公子,不甚相同。
主子招丫鬟伺候,卻不許生孩子。
所以我覺得學好受孕之法才更實在。
少爺臉色微冷,閉目仰靠在座椅之上,道:
「傳春月伺候。」
我有些為難:「春月姐姐明日出嫁。」
公子情動易失分寸,新娘子帶著一身青紫成婚,難免與夫婿心生嫌隙。
大丫鬟只剩我一個了。
眼下沒有伺候少爺的人了。
少爺默了片刻,並未執意招春月伺候。
我適時提出:「回主院嗎?」
他緩慢睜眼,眸色黑沉。
「被婢子勾出慾望,尋妻子洩火,未免折辱了她。」
我低頭垂眼,躊躇道:
「姐姐們走之前教過一些,比從前教得更細緻了,公子要不要再試試奴婢?」
話音未落,他託著我的後腦重重地親下來。
公子的呼吸漸漸亂了,我得趕緊配合。
可一張口,又是鬼哭狼嚎。
最後,公子還是道了句,「罷了。」
2
隔天是春月出嫁的好日子。
少夫人照例添妝足足二十兩。
但春月是個傻的。
哭哭啼啼地不識相。
當少夫人看不出來她捨不得公子呀。
嬤嬤教導情事的時候可說了,我們只是供公子疏解的玩意兒。
萬不能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我看春月就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她嫁的漢子多好啊。面相周正,身板健碩有勁兒,看著就能生。
我絞著帕子心中憤憤,太羨慕了。
公子重情意,親自前來送嫁。
給春月添妝一張古琴,價值不菲。
她的琴是公子教的,彈得極好。
收下琴的瞬間,春月眼裡含著的淚再也止不住。
我的眼睛也紅了。
我跟著一起送走三個大丫鬟了,怕是真的要得紅眼病了。
接過琴,春月還是沒有走的意思。
望著公子無聲流淚。
少夫人臉色愈加平淡。
當真體面人。
人家新婚燕爾,他倆在這郎情妾意上了。
借用嬤嬤那句話就是。
春月簡直被豬油蒙了心。
幫春月接下少夫人添妝的時候我都想說。
你不嫁,我來嫁。
無聲感慨時,公子忽然敲了一下我的腦袋。
「你好事那天,送你更好的。」
竟然是更值錢的嗎!
給我的應當是與寫字相關的,我早就惦記上了。
當下只得掩住雀躍,狀似無意地問:
「哪一套文房四寶比這張古琴還值錢嗎?」
他含笑搖頭:「你呀。」
「陪我這麼多年,想要什麼還會不給你嗎?」
正值公子上值的時辰。
不好再問。
心頭頓時美滋滋地。
總之,公子不會虧待我就是了。
笑意未落,抬頭的瞬間竟對上了少夫人沉靜的眼。
3
面對少夫人,我向來乖順。
實在是惦記那二十兩的添妝。
春月說少夫人手腕陰狠,不容人,斷了她往後的路。
臨行前叮囑我定要小心行事。
同時安慰道:「熬過一陣子,她就能知道你最是安分,便都好了。」
少夫人出身名門,京中貴女的典範。
我也曾妄想能夠安生度日。
春月方才踏出後門。
我就被兩個壯碩的婆子架住胳膊,拖進主院。
先是跪了兩個時辰,聽候發落。
少夫人舉手投足閒適優雅,待人和煦。
從未為難過我們這幾個大丫鬟。
我想不通,禍事因何而起。
直到嬤嬤端來一碗紅花。
已得公子恩准,好日子就快輪到我了。
我仍盼著嫁人生娃,不想喝這斷子絕孫的東西。
我將頭磕出了血,糊了滿臉,從未停止哀求。
「奴婢不會伺候房事,昨夜只是伺候筆墨,求少夫人明察秋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