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唯願安穩_第3章 唰地一聲
唰地一聲,氣勢很足。
7
公子接到調令,緊急赴任。
我和春生哥成婚時,未能親送我出嫁。
少夫人也沒送,二十兩添妝也沒給。
四個大丫鬟,獨我沒收到好處。
我不知道為什麼,只能黯然失落。
新婚夜,燭火搖曳。
春生哥環著我腰身,痴痴地笑。
我只覺磨蹭又拖沓,幫他脫衣服。
「咱們趕緊生娃,儘快懷上。生完就懷,生完就懷,生下三個咱就塞點銀子給府裡管事的,再給我尋份差事。」
他耳根通紅,一直重重點頭。
成婚後的日子不太好過。
少夫人帶來的大丫鬟原是要配給春生哥的。
好事將近,被我硬插一腳。
少夫人的陪嫁丫頭,十足的體面。
不用她發話就突然冒出很多人,明裡暗裡笑話我壞了身子,生不了孩子。
不知不覺成婚已有三載,婆母成日盯著我的肚子。
奈何總是無喜。
婆母咬了咬牙,花了大價錢請郎中。
這才知,我竟真的壞了身子。
婆母一聲哀嚎,瞬間被我的哭喊聲壓了過去。
我是真的難過啊。
沒幾日,婆母便與我商量。
「你大嫂沒了,留下三個孩兒也是可憐,你又……哎,我想著叫老大娶了你。」
「我家老二相貌周正,差事辦得又好,是個有出息的,我不能讓他無後啊。」
讓我白白得了三個孩子嗎?
那也太好了吧。
我喜極而泣,撲到婆母懷裡。
母女倆都哭成了淚人。
8
婆母讓我自己同春生哥說。
她說我們夫妻倆感情好,好講話。
她不好開口,擔心影響母子關係,被兒子埋怨。
夜裡,照舊三次。
結束後,我把改嫁的事告訴了他。
然後翻個身就準備睡覺。
忽地被春生哥托住後頸,迫使我坐了起來。
他眼角微紅,語氣執拗:「我不同意。」
成婚三年,他很少生氣。
我安撫道:「還是讓婆母與你說吧。」
他沒回話,只靜靜地看著我。
9
春生哥賭了好久的氣,直到公子回府。
此乃頭等大事,闔府喜氣騰騰。
公子很是出息,在揚州為皇帝出生入死,辦著好大的事。
此番回京述職領賞,待幾天就走。
偌大的府邸,我又嫁做人婦。
本沒想過還能再見。
更沒想過是此情此景。
公子回府的第一天夜裡,我們夫妻間正得趣之時。
鬧騰得正歡,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砰砰砸門聲,緊接著是一道傳喚。
書房裡,公子未看我與春生哥一眼。
站在案前,兀自作畫。
玉筆纖直,落筆隨性。
公子在靜心。
從前他不高興的時候會這樣,久久不停筆。
若是從前,我會適時捧上一盞涼茶遞至公子唇邊。
不由輕微嘆氣,如今他身旁伺候的人真不如我。
公子筆尖驟然頓住,墨跡暈開。
畫毀了,不過沒關係。
公子人品貴重,這種小事放在從前他只會道一句,「收了吧。」
但人是會變的。
玉筆碎裂在我的膝蓋前,四處飛濺。
他的嗓音冰冷,帶著怒意:
「賤奴,是誰教你的規矩?」
我慌忙磕頭認錯。
手心按在碎玉上頭,流血滿地也不覺得疼。
公子徑直走來,踢開了我的手。
做下人的,這本身沒什麼。
然這三年來春生哥對我甚是愛護,寬厚的手掌同許多個共處時分,輕輕撫過我的腰背,莫名叫人心生委屈。
而光風霽月的天之驕子,卻在此刻略微揚眉,異乎尋常地吐出譏誚之言:
「三年未見,竟這般嬌氣了。」
這種感覺太過陌生。
不像他了。
沒忍住抬頭,這才看清公子容顏。
依舊端方公子,氣度清持,貴不可言。
只那清潤的眉眼,眸光黯淡,靜若寒潭。
他勾了勾唇,抬起我的下巴細細端詳:
「如此春色,當真如新開的花兒般嬌豔。」
再狠狠甩開,震怒:
「我在別處吃不好睡不好,你過得倒滋潤。」
春生哥不要命地將我護在身後,不卑不亢:「求您別為難她。」
太過僭越。
我警鈴大作,只得賣慘博同情,跪伏哭訴:
「奴婢因伺候公子,得少夫人賜藥。三年來任我們如何努力都沒能有孕。」
「求公子看在往日情分饒了我們吧。」
公子彷彿難以置信,接連發問:
「喝了那湯藥,還妄想求子?」
「你二人執意成婚,還敢與我談情分?」
「不過是我府上養的兩個奴才,還想逆天改命不成?」
所幸公子還是讓我們滾了。
10
公子人品貴重,慣常發了脾氣便過了。
眼下最棘手的還是傳宗接代的問題。
春生哥怎麼都不同意我改嫁大伯哥。
我日日安撫勸慰:
「沒有孩子,對你對我都不好。」
他分外執拗,言語忿忿:
「三年夫妻,你說捨下我就捨下我了?」
他盯著我問:「我可以不要孩子,你呢?」
我理所應當地道:「當然得要了。」
說不通,便到這吧。
轉身的瞬間,春生哥從身後抱住我,嘴唇涼津津地落在我的耳後、側頸。
我一向禁不住他撩撥。
動情時,他要我說不分開。
我識趣地不掃興。
只嘆顧慮太過沉重。
從前我們同樣體面,如今他風光依舊。
我卻連傳宗接代都做不到,往後幾十年能有什麼安生日子過呢。
我告訴自己,終究是不能將心放在他身上了。
閒來無事,我做了些最拿手的糕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