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皆漫長的雨季》沈梔陸凜_第七章 最終推門進去

最終推門進去。

他醒了,眼睛半睜著,看到我時亮了一瞬。

“梔梔……”聲音從面罩下傳出,模糊不清。

我站在床尾,保持距離。

“醫生說你酗酒過度。”我說,“陸凜,這樣死不了,只會難受。”

他扯掉面罩,咳嗽起來。

“我夢見你父親……”他喘著氣,“他說我該下地獄。”

我沒有說話。

“他說得對。”他閉上眼睛,“沈梔,如果重來一次……”

“沒有如果。”

我的聲音很輕,卻斬斷了他所有未盡的話。

“你好好養病。”我轉身,

“以後別找我。你的死活,與我無關。”

我說完,真的轉身離開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叫我。

只是聽到身後傳來壓抑的哭聲。

很輕,很輕。

像刀刃劃過冰面,留下細微卻深刻的裂痕。

走出醫院,柏林的晨霧正緩緩散去。

天光從雲層縫隙漏下,在積雪上投下淡金色的光斑。

我深吸一口凜冽的空氣,繼續向前走。

身後是深淵,眼前是長路。

我不會,也不能再回頭。

一個月後,地下情報網爆出訊息。

秦晚因涉嫌多起跨境洗錢案,被國際刑警組織列入紅色通緝名單。

據傳她在陸凜的私人別墅裡發瘋,燒燬了半棟樓的交易記錄,還試圖開槍自殺。

精神鑑定結果顯示她患有嚴重的人格障礙和被害妄想症。

有人匿名上傳了她在柏林街頭蓬頭垢面的照片。

評論區暗流湧動。

“嫂子怎麼成這樣了啊?。”

“當年沈姐對她多好,忘恩負義的東西。”

“陸爺這次怕是栽了……”

“沈梔小姐才是真慘。”

陸凜沒有回應任何傳聞。

他只是透過黑市釋出了一條簡短的公告,宣佈暫時退出軍火交易。

公告末尾附了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裡,二十歲的我和他站在邊境線的界碑旁,身後是茫茫戈壁。

那是我第一次陪他走貨,他笑著說“以後這片天下,分你一半”。

照片下面只有一行字:

?欠你的,這輩子還不清了。」

這條訊息在地下世界掀起巨浪。

無數試探和問候湧入我的加密郵箱,有道歉的,有示好的,也有諷刺我心狠的。

我掃了一眼,清空了所有收件箱。

這些,早就不重要了。

春天來臨時,柏林的椴樹抽了新芽。

我坐在律所靠窗的位置,審閱著下週開庭的案卷。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卷宗上切出明暗相間的條紋。

“沈小姐,有您的加密包裹。”

助手遞過來一個黑色金屬箱。

我輸入三重密碼,箱蓋彈開。

裡面是一枚琥珀吊墜,是母親生前常戴的那枚,一直被父親珍藏著。

琥珀裡封著一隻振翅的蝴蝶。

吊墜下壓著一張瑞士銀行本票,金額欄填著令人窒息的數字。

票據背面,是陸凜的字跡:

?梔梔,這些年你替我鋪路的錢,連本帶利,都在這兒。

你父親的部分骨灰,我託人從刑場守衛那裡贖回來了,安置在南山公墓第三排第七座。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也不配求你原諒。

只想告訴你,餘下的命,我會用來贖罪。

如果有下輩子,希望能做你的盾,而不是你的傷。

此生,幸也不幸,遇見過你。

陸凜」

信紙上有幾處褶皺,像是被反覆揉搓又展平。

我握緊那枚琥珀,掌心被稜角硌得生疼。

眼淚沒有掉下來。

它早在很多年前就流乾了。

那天傍晚,我去了南山公墓。

第三排第七座,黑色大理石墓碑,沒有名字,只有一行日期,

是父親被執行槍決的日子。

我開啟墓穴側面的小格,裡面果然有個青瓷壇。

很輕,輕得讓人心慌。

“爸,”我把臉貼在冰冷的石碑上,“我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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