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皆漫長的雨季》沈梔陸凜_第五章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陣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陣。

秦晚從哪知道了陸凜把我藏了起來。

她找上門,到處砸,咒罵,最後用手掐住我的脖子。

陸凜趕來時,我已奄奄一息。

可她忽然掏出一把刀。

遞給我,刀尖對準她腹部,又握著我的手狠狠刺入。

她笑得癲狂。

“你說阿凜是選你還是我呢?”她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加瘋魔。

陸凜看都沒看我一眼,抱起滿身是血的秦晚,匆匆離去。

孩子沒保住。

秦晚哭得梨花帶雨地開始控訴我。

陸凜看我的目光,最後一絲溫度也熄滅,只剩失望與厭棄。

“沈梔,我以為你還有救,所以才會想把你留在身邊。”

“原來,你一直都這樣自私,害死自己的父親不夠,還要來害晚晚的孩子。”

他把我驅逐回邊境。

我行屍走肉般活著,苟延殘喘,自殺了無數次,卻都被救回來。

直到那天,我翻見父親之前寫給我的信。

寥寥幾百字,卻全是對我的期許與牽掛。

麻木許久的心,再次被撕開。

我用盡最後的積蓄,買了張飛往柏林的單程票。

在這裡,我帶著父親對我的期待,重新開始簡單平凡的生活。

雪漸漸大了。

不知不覺,竟已走到公寓樓下。

只是,路燈下。

一道熟悉的身影卓然而立,肩頭已落滿白。

是陸凜。

這可是柏林,他怎麼會在這?

他的手機螢幕還亮著。

上面顯示著那個爆火的帖子。

我視若無睹,徑直走向門口。

擦肩時,手腕卻被猛然攥住。

“梔梔,別躲了,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當年……”

我笑了笑,疏離地退後一步。

就在這時,叮咚幾聲響,手機上那條爆火的帖子再次更新。

“找我做什麼?”

他倚在路燈下,指尖夾著的煙已燃盡大半。

“沈梔。”他喚我,聲音比柏林冬夜更沉,“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我停下開門的動作,沒有回頭。

“陸爺如今權勢滔天,找我一個喪家之犬做什麼?”

他碾滅菸蒂,皮鞋踏過積雪發出細碎的聲響。

“我想……補償你。”

補償。

這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澀意。

我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掠過他消瘦的顴骨。

“陸凜,有些東西補不了。”

他眉心那道淺痕深了些,那是當年我為擋刀留下的疤。

如今倒成了他臉上唯一的溫度。

“我知道。”他喉結滾動,“但我必須試試。”

雪花落在他肩頭的黑大衣上,久久不化。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的雪夜,他把沾血的外套披在我身上,說“以後我的命分你一半”。

那時他的眼睛亮得像淬火的刀。

現在那裡面只剩下灰燼。

“秦晚呢?”我問,“你那小嬌妻,捨得放你出來?”

他臉色驟然蒼白。

“她……”嗓音啞得厲害,“變了。”

我沒有接話。

他需要說,我需要聽。

僅此而已。

“或許她一直如此,只是我以前看不見。”他扯了扯嘴角,弧度苦澀,“控制慾,疑心病,對身邊人非打即罵。我總以為……是失去孩子讓她性情大變。”

我靜靜聽著。

咖啡廳的暖氣很足,玻璃窗上凝了一層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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