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心_第7章 獨眼漢子陰鷙道

獨眼漢子陰鷙道。

「我兄長的人頭，還在牆上掛著。」

「今夜，也請大人去陪陪他。」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以為，我沒有後手？」

我打了個手勢。

一秒鐘後。

無事發生。

獨眼漢子一愣。

隨即大笑：「虛張聲勢！」

就在此時。

岸邊忽然亮起火光。

一隊人馬??出。

箭如雨下。

是長公主給我的暗衛。

我今夜故意只帶一個親衛上堤，引蛇出洞。

剩下的三十人，早已埋伏在側。

頃刻間，攻守易型。

獨眼漢子臉色大變。

「你——」

我輕聲道。

「周知府賬上有一筆銀子，流向不明，害我查了許久。」

「今夜，是我抓你。」

獨眼漢子紅了眼。

他猛地扔下火摺子。

不知何時，堤壩上竟埋了火藥。

「那就一起死！」

一聲巨響，地動山搖。

生生將堤壩炸出了一個口子。

我被氣浪掀翻，摔在地上。

口鼻中全是血??味。

缺口越來越大。

水越湧越急。

若這段堤壩塌了，前功盡棄。

天不遂人願。

恰在此時，暴雨傾盆。

我踉蹌著爬起來。

渾身發抖，腦子卻出奇的冷靜。

流速太急。

必須先用大物件卡住缺口。

減緩流速，再填土石。

而岸邊恰好堆著幾十條埽。

那種用秫秸、柳枝紮成的大捆柴草卷。

我扯著嗓子喊。

「把埽推過來！」

「好——」

回應我的不是一個人。

成百上千個聲音，在暴雨裡炸開，蓋過了洪水的咆哮。

是夜。百姓冒雨而來。

他們肩頂手推。

用盡全力推動那些沉重的埽。

接下來。

必須有人下水探洞，負責指揮。

讓埽精準地卡入缺口

我正要下水。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按住了我的肩膀。

宋琅低聲道。

「我去。」

我睨了他一眼。

「我不需要你的保護。

」

「這是我的事，讓開。」

......

濁流滾滾。

埽精準卡入決口的瞬間。

我終於力竭。

下一刻。

很多隻手抓住了我。

只是。

可不可以，不要抓頭髮。

我從水裡被拖上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疼了。

只聽見哭聲和喊聲混成一片。

「成了！成了！」

我艱難地睜開眼睛。

東方既明。

18

治水功成。

在長公主的力薦下。

我成了本朝第一位女官。

宮道長長。

我又一次遇到宋琅。

他瘦了許多。

聽聞那夜他失足落入水中。

大病一場，鬱郁不起。

宋琅看著我身上緋紅的官服。

半晌，低聲開口。

「賀卿，平步青雲。」

我沒有回頭。

不必他說，自是如此。

我會越爬越高。

這一生，我不再是他困在內宅的夫人。

而是他的同僚。

甚至，很快就是他的上峰。

......

我有了自己獨立的府邸。

上京城東，三進院落。

庭中有一棵好大的桂樹。

陛下破例賜的。

我知道，又是長公主在背後推了一把。

破例這種事。

破一次是破，破兩次也是破。

黃昏時，有人叩門。

是楚輕眉。

她提著食盒，站在我門前。

如今她是長公主身邊女官。

意氣更勝往昔。

「殿下賞的。」

她促狹地眨眨眼。

「今夜中秋，怕你一個人對著月亮喝悶酒。」

我接過食盒，側身請她。

「酒是有的，就看楚大人賞不賞臉了。」

她大笑進門。

驚動一樹桂花撲簌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