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故事會短篇故事閱讀站

游心

作者:昔昔鹽更新:1個月前章節:7古代女性成長重生大女主
開始閱讀

章節目錄 ( 共 7 章 )

內容預覽

第1章 我死後

我死後,夫君寫了很多悼亡詩。

世人贊他深情如許,嘆我紅顏薄命。

後來他再娶。

子孫滿堂,活到七十二歲。

死前,他對那位為他操勞半生的妻子說。

「此生了無遺憾,唯負蕙蘭。」

「你很好,可惜終究不是她。」

再睜眼。

我回到宋琅請婚那夜。

少年權臣,御前求娶,何等風光。

可是不知為何。

我忽然,厭倦瞭如此一生。

01

「臣斗膽,求娶工部侍郎沈恪之女,沈蕙蘭。」

宋琅跪在大殿中央。

緋袍玉面,身姿筆挺。

他南下治水有功。

堵清江決口,遷沿岸百姓七百戶。

此番正是論功行賞。

滿座女眷無不豔羨地望著我。

若要說誰是京城貴女的夢中情郎。

非宋琅莫屬。

年少入閣,御前行走。

前途不可限量。

誰人見了不喚一聲「小宋大人」。

我諷刺地扯了扯唇角。

小宋大人,確實哪裡都好。

好到前世我屍骨未寒。

他寫的悼亡詩就已經人人傳頌。

滿京城的文人都替他流淚。

好到後來他續娶。

子孫滿堂,活到七十二歲。

臨死前,仍然沒有忘記我。

對他白髮蒼蒼的夫人說。

「你很好,可惜不是她。」

他到死還在演一齣深情的戲。

負的卻何止我一人。

而眼下。

皇上露出興味的神色。

「小宋卿,朕聽聞你與沈家丫頭青梅竹馬。」

「既是郎情妾意,朕今日就做個順水推舟的人情,為你們——」

「陛下!」

沒等皇上將賜婚說出口。

我起身,跪在了宋琅身邊。

「多謝陛下抬愛。」

「可臣女的心上人,並非小宋大人。」

滿殿寂靜。

宋琅猛然轉頭看我。

不可置信。

「這倒奇了。」

陛下好奇地往前傾了傾。

「沈家丫頭,你且說說是哪家的公子,能讓你連小宋卿都看不上?」

迎著眾人各異的目光。

我輕輕開口。

「遊心。」

此言一齣,滿座譁然。

誰人不知遊心。

此人三年前橫空出世,名滿京華。

貴女們私下傳閱他的詩文。

公子王孫設宴時以談遊心為雅事。

可惜這樣一個人,從未露面。

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

有人說他是罪臣之後,藏身避禍。

有人說他是憂憤隱士,故而寫的都是不合時宜的東西。

我垂著眼。

安靜地聽著滿殿議論。

他們不知,遊心此刻正跪在殿中。

所有人都猜錯了。

遊心不肯出現於人前。

只是因為,她是女子。

02

前世的遊心。

就是被??死在這一樁好姻緣裡。

其實,也不是沒有遲疑過。

出嫁前夜。

我看著滿箱舊稿,坐了很久。

若嫁給宋琅。

往後,我便是宋夫人了。

至於那個藏在「遊心」二字後頭。

不肯安分一點的自己。

大抵,要暫且收斂一下了。

可我到底還是嫁了。

因為喜歡他。

也因為太年輕。

天真地以為人這一生,是可以兩全的。

婚後第一年。

宋琅被貶謫出京。

卻陰差陽錯地讓我過了一年好日子。

夜裡他看公文,我寫詩。

我故意寫得刁鑽,逼他和韻。

他續得極好。

卻又裝模作樣地拱一拱手。

「不如夫人,某甘拜下風。」

那樣的夜裡,兩情繾綣。

我看著燭火下他的側臉。

恍惚覺得這一生若能如此,也不錯。

宋琅很快就起復了。

他本就是聰明人。

這一次貶謫,反而讓他更快學會了官場的規則。

從那以後。

一切都變了。

他越升越高,門庭日盛。

而我這個權臣夫人,也越來越忙。

在內侍奉婆母,執掌中饋。

在外交遊命婦,周全人情。

逢年過節,大小宴席,各府禮單……都是我在安排。

我很久很久不寫詩了。

夜深人靜時。

偶爾也會想起從前那個叫遊心的自己。

想起曾經隨手成詩的日子。

可一提筆。

又是這樣那樣的瑣事。

便什麼都顧不上了。

我以為我的犧牲,宋琅都明白。

直到那日府中設宴。

我忙得焦頭爛額。

剛對完回禮單子。

便聽見席中有人提起我。

「宋大人,尊夫人當年可是京中有名的才女,你倒是好福氣。」

那人語氣帶著惋惜。

「只是今日席間看她,倒沒有傳言中的靈氣了。」

「操持內宅,終究是磨人。」

我站在屏風後,等宋琅開口。

我也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會說什麼呢?

「才藻非女子事。她的本分是相夫教子。」

我聽見宋琅笑了聲。

「不過,她確實不似從前了。明珠似的一個人,如今也變成了魚目。」

我呆呆站在廊下。

頭一次覺得,春風是這樣冷的。

我曾以為,宋琅和旁人不同,他懂我。

年少時,我被拘著學《女戒》時。

是宋琅爬上牆頭。

一本本將他案上的書遞過來。

「前幾日在書肆,你盯著那架書看了許久。」

「我猜,你大約想要這些。」

那是暮春的傍晚。

海棠落滿肩頭。

少年灰頭土臉,笑意明亮。

「讀完了告訴我,我再給你帶。」

蘭因絮果,不過如是。

03

自那日起。

我和宋琅,不似最初了。

我也想過和離的。

奈何宋琅權勢太盛。

早已不是我一句不願,便能掙脫的。

我曾試著與阿孃提過一句。

她嚇得攥住我的手。

說蕙蘭你瘋了,這樣的話,再也別說了。

那便不再說了。

此生,也沒有辦法。

成婚第五年。

宋琅的上峰送了他兩個溫柔小意的美人。

那日宋琅應酬到很晚。

他進門時,外頭起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