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難產而死,卻重生在死對頭林楚楚身上。
從小我和林楚楚就不對付。
她不喜我舞刀弄槍,我不喜她矯揉造作。
兩年前我如願嫁給三皇子,而她嫁給了光風霽月的太子,成為了太子妃。
只是此時看著眼前的雙手,有些意外。
皮膚薄如蟬翼,青筋隱現。
堂堂太子妃,養尊處優,這雙手竟如此枯瘦?
01
「小姐?」
婢女凌霄在一旁小聲叫我。
我這才回過神,自己這算什麼,借體重生?
那原本的林楚楚呢?
消失了?
還是……死了?
「前兩日三皇子妃姜和難產而死,您今日要去悼念。」凌霄語氣裡滿是惋惜。
心裡不由得有些茫然,我要去悼念我自己?
不過也正好去看看蕭致遠,當時,我還沒來得及和他好好告別。
我死了,他會難過嗎?
看著鏡中林楚楚凹陷的臉頰,脂粉都蓋不住臉上的疲憊。
曾經優雅嬌氣的京中貴女,竟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小姐,您看今日戴哪隻釵?」
凌霄開啟妝奩,裡面只有為數不多的幾隻釵。
「你看著選吧。」
悼念自己,戴與不戴都無可厚非了。
我眼角餘光瞥見妝奩底部的角落裡一支做工粗糙的木釵。
這木釵她居然還留著?
02
九歲時,我同大哥去國公府送禮。
等待時百無聊賴,我上樹掏鳥窩,不小心掉下來。
剛好把路過樹下的林楚楚砸到,兩人摔了一地。
她頭髮散亂,立刻就紅了眼眶哭了起來。
有什麼好哭的呢?
怕把她傷到,我還硬轉了個身,手臂擦傷,屁股快摔成兩半了。
她可是毫髮無傷的呀。
「你可別哭了,煩人!」
她抬起哭紅的雙眼看著我:「你把孃親給我梳的髮髻都弄散了,一會兒還要去前廳,讓外人見了,這般衣衫不整,你讓我如何是好?」
「你衣服不是好好穿著的嗎?哪裡不整了?我也沒脫你衣服。」
「你,你簡直粗魯!」
林楚楚哭聲更大了。
我有些頭疼,真是矯情。
「好了,好了,我給你把頭髮弄好,別哭了。」
可這時候我才發現,她的髮簪斷了,得找個替代髮簪的東西。
我拿著匕首,撿了一根樹枝,簡單削成了木釵。
替她挽起了長髮,「你看,這不就好了嗎?」
她摸了摸髮髻,這才勉強止住了哭泣。
「木釵好醜。」
「你愛要不要。」
只是沒想到,她還儲存至今。
03
思緒迴轉,凌霄已經挑了一支樣式簡單的和田玉簪為我戴上。
「不宜太過招搖,這支釵剛好。」
起身準備出門,這才剛站起來眼前一陣發黑。
膝蓋處還傳來一陣痠痛,林楚楚這身體搖搖欲墜。
凌霄連忙扶住了我,「小姐當心。」
沒走幾步路就有些氣喘吁吁,不由得在廊下休息。
這時不遠處一道身影盈盈走來。
「太子妃好興致,在廊下賞花嗎?」
來人穿著淺黃色羅紗裙,滿頭珠翠,紅光滿面。
看起來比我更像太子妃。
這具身體本能地產生了一種厭惡的情緒。
這便是太子那側妃許盈盈吧。
我此時有些累,不願搭理她。
「太子可是在府門口等著呢,太子妃好大的架子,還在這裡坐著讓太子久等。」
她著實有些聒噪。
「掌嘴。」
凌霄和眼前女子同時愣怔著看向我。
她指著自己:「我,我嗎?」
「太子府內,除了太子,我便是這府中唯一的主子,冒犯太子妃,不該打嗎?」
許盈盈有些慌亂,後退兩步,顫抖著手指著我:「你,你敢!」
「許側妃,得罪了。」
凌霄像下定決心般,深吸一口氣,擼起袖子給了許盈盈一巴掌,打得她癱坐在地。
許盈盈的臉立刻紅腫了起來,她捂著臉,眼淚奪眶而出。
「你竟敢……給我等著,哼!」
說完捂臉跑開。
凌霄這才關切地看著我,「小姐今日,倒是有些不同。」
3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有何不同?」
「今日,更像太子妃。」
林楚楚是林丞相獨女,知書達理,寬和大度,是京中貴女典範。
她有如此家世,居然還會被一個小小側妃騎到頭上?
凌霄攙扶著我來到府門口,蕭啟桓正摟著許盈盈輕聲安撫。
他見到我那一瞬,眼中閃過厭惡。
「太子妃好大的架子,敢動孤的人,佛堂跪了三日,還未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嗎?」
我說膝蓋為何如此痠疼,原來之前是跪了佛堂。
「側妃以下犯上,不知本宮何錯之有?」
我眼中沒有半分退讓,反倒是讓蕭啟桓怔愣。
「殿下,可要為妾身做主啊。」
許盈盈適時撒嬌,但蕭啟桓也知曉此時不是和我爭執的時候。
轉身扶著許盈盈上了馬車。
「太子且慢。」
我開口叫住他:「側妃去乘坐後面的馬車,太子應當同我共乘。」
蕭啟桓冷眼看著我:「若孤不呢?」
我上前一步,在他耳邊小聲說道:「那外界會傳言太子與太子妃不和,不知我父親聽聞會作何感想呢?」
如今我那前「夫君」三皇子野心勃勃,太子不可能在此時得罪林家。
果然,他臉色鐵青。
「果然是孤的太子妃,那便依太子妃所言。」
說罷,便讓許盈盈獨自去了後面的馬車。
許盈盈滿臉不甘,還是聽話地走開。
太子的馬車比三皇子府的馬車到底是更精緻。
車內準備了軟墊和茶水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