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的魂牽夢縈》顧寧宋沉舟_第八章 窗外

窗外,遠處訓練場傳來隱約的、充滿生命力的口號聲。

“可是,宋沉舟,怎麼辦?”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

“我不愛你了。愛你的那個顧寧,已經死在來醫院的路上了。”

“所以,請你給死去的她,留最後一點體面。你是軍人,處理問題爽快些。協議條件寫得清楚,你簽字,我們好聚好散。別逼我,把手裡那些你違規用車、濫用關係幫白薇薇謀利的材料,交到該交的地方去。那樣,太難看了。”

說完,我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出了服務社。

初春的風還帶著寒意,但陽光很好,明晃晃地照在軍用吉普車鋥亮的車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我抬起頭,深深吸了一口凜冽卻清新的空氣,眼淚還是順著眼角,悄然滑落。

但這一次,淚水不再滾燙,而是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冰涼與釋然。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宋沉舟都沒有再直接聯絡我。

我自然也不會主動找他。

我太瞭解他了。

他在等,等我“冷靜”,等我“想通”,等我像從前一樣,在父親前途的壓力下默默妥協,重新回到那個看似體面實則冰冷的婚姻殼子裡。

但他錯了。

脫離他精神桎梏的時間越久,我越清晰地看到,當初那個困在婚姻絕望中、用他的錯誤不斷懲罰自己的顧寧,有多傻。

疼痛使人麻木,而清醒,讓人獲得新生。

況且,我也真的沒有時間沉溺過去。

我忙得腳不沾地。

一方面,配合父親處理他當年事件的後續。

父親拒絕了宋家任何形式的“繼續幫助”,透過老戰友的渠道,正式向軍委相關部門提交了情況說明,坦承當年處置得失,願意接受任何審查與裁決。

這個過程煎熬而漫長,但父親脊樑挺得筆直,他說,軍人的清白,只能在陽光下取得。

另一方面,我和母親開始盤算家裡的經濟。

父親退休金不低,但之前為了我的“幸福”和維持體面,家裡積蓄大多用在了人情往來和我的嫁妝上。

如今要徹底切斷與宋家的糾葛,我們必須更獨立。

母親悄悄聯絡了老家親戚,商議將一處閒置的老屋出租;我也開始整理自己的專業證書,思考未來。

就在我以為生活正艱難卻清晰地朝著某個方向推進時,白薇薇竟然找到了我。

不是在部隊大院,而是在我去退役軍人事務局諮詢政策的路上。

她眼圈通紅,不顧路人的側目,竟直直跪在了我面前,抓住我的褲腳。

“顧姐!顧姐我求求你!你幫幫我,跟沉舟哥說句話吧!”她哭得梨花帶雨,

“我……我懷孕了!可他逼我打掉!他說不能影響他的前程……那是他的骨肉啊!求求你,看在我也是個母親的份上,幫我勸勸他!”

我低頭看著她與我年輕時幾分相似的眉眼,此刻寫滿算計與惶恐,心頭只掠過一絲冰冷的譏誚。

看,這就是宋沉舟信誓旦旦的“已經徹底斷了”。

斷得孩子都懷上了。

若在從前,這一幕足以將我殘存的心撕得粉碎。

可現在,我只感到一陣荒謬的慶幸。

慶幸我的孩子不必降生在這樣扭曲的關係裡,慶幸我的心早已枯竭,才能如此冷靜地,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利用心態,如她所願,撥通了宋沉舟的電話。

電話幾乎瞬間被接通,那頭傳來宋沉舟刻意放柔、帶著急切希望的聲音:“寧寧?是你嗎?你終於……”

“宋沉舟,”我打斷他,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白薇薇在我這兒。她懷孕了,求你讓她留下孩子。”

電話那頭像是被猛然掐住了喉嚨,呼吸一滯,隨即傳來他急促的辯解:

“寧寧!你聽我說!那是個意外!我一直在處理,我已經命令她必須去做手術!她竟然敢去找你!你千萬別誤會,我……”

“誤會?”我輕聲重複,報出了附近一個軍民服務站的地址,

“帶上你的‘處理結果’,半小時後見。我們之間,也該有個最後的了斷了。”

掛了電話,我看向仍跪在地上、眼神閃爍的白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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