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的魂牽夢縈》顧寧宋沉舟_第四章 嫂子
“嫂子,你是不是也哪裡不舒服?臉色好差。你預約了醫生嗎?讓沉舟哥陪你去看看吧,你肚子裡的寶寶要緊……”
她的手指觸碰到我皮膚的瞬間,我彷彿被冰冷的毒蛇纏上。
理智告訴我要忍,要維持最後的體面,笑著說“謝謝,不用”。
可這兩個月積壓的委屈、恐懼、憤怒,早已超出了我能負荷的極限。
在宋沉舟冷漠的注視下,被這個女人如此赤裸地挑釁——
我猛地甩開了她的手,向後踉蹌一步:“別碰我!”
我聲音發抖,指向她:“你不是在發燒嗎?誰知道是什麼病!我是孕婦,你敢把病毒傳給我?”
我發誓,我只是掙脫,並未用力。
可白薇薇卻像是被猛地推了一把,驚叫一聲,向後摔倒在地。
“顧寧!”宋沉舟的怒吼瞬間炸響。
他一個箭步衝過來,肩膀狠狠撞開我,俯身去扶白薇薇,眼神里的心疼和憤怒幾乎要溢位來。“你幹什麼!她腳上有傷你不知道嗎?!”
被他撞到的胳膊並不很疼,但那毫不留情的力道和眼神,讓我瞬間如墜冰窟。
“宋沉舟!”我終於忍無可忍,聲音嘶啞,
“你看清楚!我才是你妻子!你在大庭廣眾之下,和文工團的演員拉拉扯扯,你給過我體面嗎?你憑什麼要求我體面?!”
我捏著孕檢檔案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劇烈顫抖。
被扶起的白薇薇立刻掉了眼淚,楚楚可憐:
“嫂子,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只是擔心你,我沒想那麼多……都是我的錯,你別怪沉舟哥。”她淚眼婆娑地看向宋沉舟,“沉舟哥,你快陪嫂子去檢查,我……我自己可以回去。”
說完,她掙脫宋沉舟的手,一瘸一拐,哭著朝門口跑去。
宋沉舟臉色鐵青,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滿是厭煩:“顧寧,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丟下這句話,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白薇薇消失的方向追去。
看著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走廊拐角,滾燙的眼淚終於決堤。
不可理喻?
所以,他背叛了婚姻,我連質問和反抗的資格都沒有,就成了“不可理喻”?
腹部傳來一陣墜痛,我猛地回過神,慌忙擦掉眼淚。
這時,護士站的電話打來了,詢問我預約的檢查為何還沒到。
檢查結果勉強算好。
軍醫臉色凝重:“先兆流產跡象加重,必須絕對臥床休息,按時吃藥。顧幹事,你是軍屬,更該明白情緒穩定的重要性。再這樣下去,孩子真的很難保住。”
我捏著病歷本和藥單,指尖冰涼。
走出診室時,我再一次狠狠告誡自己:顧寧,為了孩子,為了爸爸,你必須撐住。
不能再為那個人,波動一絲一毫的情緒。
然而,當晚父親打來的電話,徹底擊碎了我剛剛築起的心防。
父親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沙啞而疲憊,帶著一種難以啟齒的艱難:
“寧寧……你,你能不能問問沉舟,他爺爺那邊,遞上去的申訴材料,為什麼突然被卡住了?不是說,下週就該有迴音了嗎?”
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嚐到血腥味,才用平靜到近乎麻木的聲音回答:“好,爸,我晚上就問。”
結束通話電話的瞬間,壓抑了一整天的絕望、憤怒和無力感轟然崩塌。
我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捂住臉,終於失聲痛哭。
原來,那個白薇薇,已經重要到如此地步。
不過是下午一次倉促的、失敗的“反抗”,他就立刻用父親最在意的事情,精準地扼住了我的喉嚨。
濃重的噁心感和更深的絕望將我淹沒。
這段婚姻,早已不是港灣,而是佈滿鏽蝕鐵釘與冰冷泥沼的困獸之籠,而我,似乎真的找不到逃出生天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