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草春深不見君》葉曼顧西辭_第二十章 他要去國外開會

他要去國外開會，隨手翻開雜誌，第一眼就看見了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葉曼穿著幹練的西裝套裙，笑容自信從容。她身邊的男人溫和儒雅，兩人中間的小姑娘......

顧西辭的手開始發抖。

那是囡囡。

他的女兒。

雖然長大了些，長高了些，但那眉眼，那笑容，分明就是他記憶中的囡囡。

雜誌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顧西辭猛地站起來，衝出貴賓室，甚至忘了拿行李。

他一邊開車一邊撥通管家的電話，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方向盤。

“王姨......”他的聲音嘶啞，“葉曼......是不是沒死？”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先生，對不起。”管家的聲音蒼老而疲憊，“我騙了您。”

“她在哪兒？囡囡在哪兒？！”

“她們現在過得很好，先生，您就別......”

“告訴我！”顧西辭嘶吼，“王姨，求您......告訴我......”

管家嘆了口氣，報出一個地址。

顧西辭掛了電話，調轉車頭，朝著那個臨海小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但他沒有直接去找葉曼。

他用了更卑劣的方式：

他讓人散播訊息，說管家病危，想見葉曼最後一面。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疾馳，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

顧西辭緊握著方向盤，手心裡全是汗。

他來到醫院，站在住院部樓下，卻忽然沒有了上樓的勇氣。

兩年了。

七百多個日夜，他無數次在噩夢中驚醒，夢見葉曼渾身是血地問他為什麼不信她，夢見囡囡哭著喊爸爸救她。

現在，她們還活著。

這個認知讓他心臟狂跳，卻又感到一種近乎恐懼的惶恐。

他該怎麼面對她？

說什麼？

說對不起？說他錯了？說他後悔了？

顧西辭靠在車門上，點燃了一支菸。

煙霧繚繞中，他看見一輛白色SUV停在住院部門口。

車門開啟，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下來。

葉曼。

她穿著米色的風衣，頭髮挽成一個鬆散的髻，幾縷碎髮垂在耳邊。

比起兩年前，她瘦了些，但整個人的氣質卻完全不同了。

接著，駕駛座的門也開了。

一個穿著淺灰色毛衣的男人走下來，溫和地笑著繞到後座，開啟車門。

一個小女孩跳了下來，扎著兩個羊角辮，穿著粉色的衛衣和牛仔揹帶褲。

“囡囡，慢點。”

男人輕聲提醒，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顧西辭的心臟狠狠一縮。

那是他的女兒。

長高了，也更活潑了。

她仰著頭對男人說話，男人蹲下身，仔細聽她說完，然後笑著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遞給她。

葉曼走過來，摸了摸囡囡的頭，對男人說了句什麼。

男人點點頭，牽著囡囡朝醫院門口的便利店走去。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葉曼一眼，眼神溫柔而關切。

葉曼對他笑了笑，轉身走進住院部大樓。

顧西辭掐滅了煙，跟了上去。

他看著她走進電梯，看著電梯在七樓停下。

他走樓梯，一層一層往上爬，每一步都沉重得像在沼澤裡跋涉。

七樓，心內科病房。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護士站傳來輕微的鍵盤敲擊聲。

顧西辭看見葉曼停在703病房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他在門口站了幾秒，然後走過去，推開了那扇門。

病房裡，葉曼背對著門站在窗邊，聽到開門聲，她轉過身。

“王姨——”

話說到一半，她看見了站在門口的人。

空氣凝固了。

葉曼臉上的表情從擔憂到震驚，再到冰冷，只用了短短幾秒。

“顧西辭。”

她一字一頓地叫出他的名字，聲音裡沒有溫度，“你怎麼在這裡？”

顧西辭關上門，走到病房中央。

他的目光貪婪地落在她臉上，想從這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上找到一絲過去的痕跡。

“曼曼。”

他的聲音嘶啞，“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