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草春深不見君》葉曼顧西辭_第十八章 顧西辭的心臟像被重鎚狠狠砸中
顧西辭的心臟像被重錘狠狠砸中。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話可說。
是啊。
他有什麼資格質問許見微?
如果不是他隱瞞已婚事實去招惹她,
如果不是他一邊享受著葉曼的付出一邊對許見微許下承諾,
如果不是他優柔寡斷、貪心不足......
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你說得對。”
顧西辭閉上眼,聲音疲憊至極,“我才是最該死的那個人。”
許見微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的怨恨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茫然。
“可是西辭......”
她輕聲說,眼淚滑落,“我是真的愛你啊......”
“愛?”
顧西辭睜開眼睛,眼神冰冷,
“你的愛,太可怕了。”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警官:“麻煩你們......依法處理。”
許見微被帶走了。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顧西辭最後一眼,眼神複雜——有愛,有恨,有不甘,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解脫。
門關上。
病房裡重新陷入死寂。
顧西辭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瓢潑的大雨,許久許久,一動不動。
三個月後,許見微的案子開庭審理。
由於她認罪態度良好,且葉曼的死亡屬於意外,最終被判有期徒刑三年六個月。
宣判那天,顧西辭沒有去。
他去了北方的那個小城——葉曼的老家。
按照管家給的地址,他在城郊的公墓裡找到了葉曼和囡囡的墓碑。
很普通的兩塊青石板,並列而立。墓碑上沒有照片,只刻著名字和生卒年月。
葉曼的墓碑旁種了一株茉莉。
那是她最喜歡的花。
囡囡的墓碑旁則放著一隻小小的毛絨兔子,已經被風雨侵蝕得褪了色。
顧西辭站在墓前,看著那兩塊冰冷的石頭,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葉曼剛懷孕時,曾拉著他的手,眼睛亮晶晶地說:
“西辭,等寶寶出生了,我們每年都帶她去旅行。”
“等她長大了,我們就在院子裡種滿茉莉,夏天的時候,整個家都是香的。
”他當時答應了。
可後來,他一次都沒兌現過。
“對不起......”
他跪下來,額頭抵在冰冷的墓碑上,
“曼曼......囡囡......對不起......”
雨水打溼了他的頭髮,他的衣服,他的臉。
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淚水。
“我不該不信你......不該那樣對你......不該......”
聲音哽咽得說不下去。
他想起地下室那灘暗沉的血跡,想起靈堂裡那兩張黑白照片,想起醫院裡醫生搖頭說“送來得太晚了”......
每一個畫面都像凌遲的刀,一刀一刀割著他的心。
“如果能重來......”
他低聲說,聲音破碎不堪,“如果能重來,我一定好好對你......好好對囡囡......”
可是人生沒有如果。
顧西辭在墓前跪了很久很久,久到雙腿麻木,久到天色漸暗。
直到公墓的管理員來提醒要關門了,他才勉強站起來,踉蹌著離開。
轉身時,他沒有注意到——
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後,一個女人牽著一個小女孩,靜靜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