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草春深不見君》葉曼顧西辭_第十四章 顧西辭鬆開手
顧西辭鬆開手,踉蹌著後退。
他的目光落在那張小小的照片上——確實是囡囡。
小姑娘笑得眉眼彎彎,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那是去年生日時,葉曼帶她去拍的藝術照。
“她......她才五歲......”
顧西辭的聲音破碎不堪,“她還那麼小,她說要等爸爸回家陪她過生日......”
他想起來了。
上個月囡囡小心翼翼地問:
“爸爸,下個月我生日,你可以回來嗎?”
他當時正在看許見微發來的婚紗設計圖,隨口敷衍道:
“爸爸很忙,讓媽媽陪你過。”
小姑娘失望地低下頭,卻還是乖巧地說:
“那爸爸要好好吃飯哦。”
那麼懂事的孩子,
那麼依賴他的孩子......
“先生,您節哀......”
旁邊的保姆哭出聲來,
“小姐走的時候......手裡還緊緊攥著您的照片......”
顧西辭怔怔地看著那個白色的小盒子,看著照片上女兒燦爛的笑容,看著靈堂裡寥寥幾個來送別的人。
除了管家和幾個受過葉曼恩惠的傭人,再沒有其他人。
葉曼的孃家人沒來。
她的朋友......除了許見微,她好像也沒有別的朋友了。
而這唯一的朋友,此刻正被他保護在別墅裡,對這裡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為什麼......”
顧西辭喃喃著,“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們想告訴您的......”管家哽咽著:
“可是您每次都不讓我們說完......您說夫人在演戲......您說她活該......”
每一個字都像鋒利的刀,狠狠扎進顧西辭的心臟。
他想起來了。
那天在醫院,管家想說卻被他粗暴地打斷。
他以為只是葉曼想鬧脾氣。
那天在別墅門口,管家又想說,他冷冰冰地讓她按吩咐做事。
沒有一句關心。
那天在客廳,管家顫抖想說出真相,可他只是下令,斷了地下室的電。
“我以為......”顧西辭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我以為她只是鬧脾氣......我以為她很快就會服軟......”
他以為時間還很多。
他以為葉曼永遠都會在那裡等著他。
他以為......等他和許見微的婚禮結束,等他圓了自己的夢,他就可以回頭,好好地補償她們母女。
可是沒有人會永遠在原地等待。
有些錯過,就是一輩子。
顧西辭緩緩跪了下來。
他跪在葉曼的照片前,跪在女兒的骨灰盒前,跪在這冰冷的地板上。
細雨從敞開的門外飄進來,打溼了他的頭髮,他的衣服,他的臉。
可他感覺不到冷。
他只感覺到心口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像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炸開,炸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流血。
“葉曼......”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個骨灰盒,指尖卻在即將觸及時劇烈地顫抖起來:
“囡囡......”
照片上的母女倆靜靜地看著他,一個溫柔,一個天真。
卻再也不會回應他了。
顧西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然後,他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鮮紅的血濺在冰冷的地板上,濺在白色的骨灰盒上,濺在他自己的手上。
“先生!”
“快叫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