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草春深不見君》葉曼顧西辭_第十七章 顧西辭重新坐回病床上
顧西辭重新坐回病床上,醫生和護士圍上來給他重新紮針,處理傷口。
他像個木偶一樣任由他們擺佈,目光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許久,他輕聲問:
“王姨,葉曼和囡囡......葬在哪兒?”
管家的眼淚又掉下來:
“夫人按照老家的習俗......葬回北方了。”
“她說過......滬市太潮溼了,她想回家了。”
回家。
葉曼終於回家了。
回到那個有父母疼愛、有童年記憶的地方。
只是這一次,她再也回不來了。
警方調查結果出來的那天,滬市下起了傾盆大雨。
顧西辭坐在病房裡,手裡握著那份薄薄的報告,卻覺得重如千鈞。
每一頁紙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指尖發顫。
證據確鑿。
許見微僱人偽裝成顧家的仇敵,自導自演了那場襲擊。
她原計劃只是受點輕傷,讓顧西辭心疼,
順便嫁禍給葉曼:
讓顧西辭以為葉曼嫉妒心作祟,買兇傷人。
但她沒想到葉曼會不要命地撲上來。
更沒想到,那場戲會演變成無法挽回的悲劇。
“她承認了。”
負責案件的警官站在病床邊,語氣平靜,
“許見微對自己僱兇傷人的事實供認不諱。”
“她說......她只是想讓您更心疼她,沒想過會鬧出人命。”
顧西辭盯著報告上“故意傷害罪”那幾個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起初很輕,後來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最後變成了痛苦的哽咽。
“善良的天使......”
他喃喃著,眼中湧出淚水,
“我心中那個純潔無瑕的微微......原來是個工於心計的人......”
病房門被推開。
許見微在兩名女警的押送下走進來。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病號服,臉色蒼白,手上戴著手銬。
看見顧西辭時,她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
“西辭......”她小聲喚他,聲音裡還帶著哭腔:
“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顧西辭抬起頭,看著她。
這張臉,他曾覺得美得像天使。
這雙眼睛,他曾覺得清澈如溪水。
這個笑容,他曾覺得溫暖如陽光。
可現在,他只覺得噁心。
“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的聲音嘶啞,
“葉曼從來沒有想過跟你爭......她甚至願意帶著孩子離開......你為什麼還要害她?”
許見微愣住了。
然後,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愧疚,沒有悔恨,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譏誚:
“顧西辭,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從頭到尾最噁心的人,是你。”
顧西辭的手指猛地收緊。
“葉曼對你那麼好,給你生了那麼可愛的女兒,你卻不知足,還要偽裝成單身來招惹我。”許見微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
“你說你愛我,說要給我最盛大的婚禮,說要讓我做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
“可你呢?你家裡藏著一個妻子,藏著一個女兒!你把我當什麼?把葉曼當什麼?”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眼中迸發出怨恨的光:
“最虛偽、最噁心的就是你!你還有臉質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