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草春深不見君》葉曼顧西辭_第十三章 顧西辭坐在地下室冰冷的地板上

顧西辭坐在地下室冰冷的地板上，愣愣地看著那灘暗沉的血跡。

“不可能......”

他搖著頭，聲音嘶啞得像破舊的風箱，

“她那麼堅強，怎麼會......”

可是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個黃昏的畫面——

公園裡，葉曼轉身護住許見微，鋼管砸在她後背時，白色的襯衫瞬間被鮮血浸透。

那一大片刺目的紅，在夕陽下觸目驚心。

他看見了。

他明明看見了。

卻選擇了忽略。

因為他當時滿心滿眼都是受傷的許見微，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不能讓微微有事。

至於葉曼......

他以為她傷得不重。

他以為她只是在演戲。

他以為......她永遠都會在那裡等著他回頭。

“先生。”管家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壓抑的哽咽：

“車子準備好了......如果您想去見夫人最後一面......”

顧西辭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

“她在哪兒辦的葬禮？地址告訴我！”

他的聲音裡還帶著最後一絲希望，也許這只是葉曼的苦肉計，也許她只是想用這種方式逼他心軟。

管家報出一個郊區殯儀館的地址。

顧西辭跌跌撞撞地站起來，衝向車庫。

他甚至忘了換鞋，就穿著室內的拖鞋衝了出去。

車子在滬市的街道上飛馳。

顧西辭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直在抖。

他不斷地告訴自己：這一定是葉曼的把戲。

她當了六年顧太太，當夠了隱形人，現在想用這種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都當媽的人了，還玩這種把戲......”

他咬著牙，喃喃自語，“葉曼，你最好別讓我發現你在演戲......”

車子駛入殯儀館時，天空開始飄起細雨。

顧西辭衝進那間小小的靈堂，第一眼就看見了正中央那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葉曼微笑著，眼神溫柔。

那是他很久很久沒見過的笑容。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不再對他這樣笑了？

照片下方，擺著兩個骨灰盒。

一個稍大，漆著深色的木紋；另一個很小，是白色的，上面還貼著一張小小的照片。

顧西辭的視線凝固在那個白色的小盒子上。

“那是什麼？”他的聲音在顫抖。

管家站在他身後，老淚縱橫：“是小姐......囡囡......”

“你胡說什麼！”

顧西辭猛地轉身，抓住管家的肩膀，“囡囡好好的！她才五歲！什麼骨灰盒！”

“咒夫人還不夠，還要咒小姐！我要解僱你！”

“先生......”

管家哭得幾乎說不出話，

“夫人搶救那晚，小姐哭著跑出去找您。我們找到她的時候，她躺在馬路上......”

“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