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已成灰，黃泉不相見》蘇知夏顧晨_第9章 9媽媽整日以淚洗面

9.

媽媽整日以淚洗面，眼睛幾乎哭瞎了。

她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一閉上眼，就是我那天被她捂住嘴時，絕望的眼神。

“別捂我……媽……我透不過氣……”

她經常在半夜尖叫著醒來，抓著爸爸的手：

“老頭子，我聽見知夏在哭！她在哭啊！”

爸爸沉默地抽著煙，一根接一根。

他在收拾我的遺物時，在床墊下面發現了我的舊手機。

備忘錄裡，密密麻麻地記錄著這一年來發生的事。

“3月5日，我想喝水，喊了五遍，他們在看電視，沒人理我。”

“4月12日，我拉褲子了，顧晨一邊換一邊皺眉，我知道他開始嫌棄我了。”

“5月20日，他們出去過節了，留給我兩個冷饅頭。”

每一條，每一個字。

都狠狠扎進他們的心臟。

一年後的忌日。

這個家已經完全變了樣。

原本溫馨的房子，現在完全變了樣。

鏡子被蒙上了黑布，家裡沒有任何歡聲笑語。

林淺淺遭到了報應。

她被趕出去後，找了個富二代。

結果被人玩弄了幾個月，拍了不雅照，身敗名裂。

她曾試圖回來求情，跪在門口哭訴。

被顧晨拿著菜刀趕了出去。

那一刀砍在門框上，嚇得她屁滾尿流，再也沒敢回來。

顧晨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像具行屍走肉。

他拒絕了所有的相親，辭了職。

每天守著那雙被找回來的、洗得發白的紅舞鞋。

他每天去墓園坐著，一坐就是一天。

不管颳風下雨。

又一天，我在墓園看到了他。

他跪在墓碑前，眼神渙散。

“知夏，我把腿賠給你好不好？”

“你是因為救我才沒腿的，我現在還給你。”

“我去斷了腿，你回來吧，好不好？”

他突然拿起一塊尖銳的石頭，狠狠砸向自己的膝蓋。

“砰！砰！”

一下比一 ?? 下狠。

鮮血淋漓，骨頭碎裂。

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笑得滿足。

“斷了……知夏你看，斷了……”

“我不欠你了……你回來吧……”

管理員衝過來拉住他，把他送去了醫院。

聽說他的腿廢了，以後也要坐輪椅了。

他也將嚐到那種被人嫌棄、被人當累贅的滋味。

我看著這一家人。

心中再無波瀾。

那股恨意，隨著時間的流逝，竟然也變得淡薄了。

並不是原諒。

而是不在乎了。

他們不配得到我的恨，也不配得到我的原諒。

陽光穿透厚厚的烏雲，灑在墓碑上。

照片裡的女孩穿著潔白的舞裙，笑靨如花。

眼神清澈，那是還沒有遇到顧晨之前的我。

一隻白色的飛鳥落在墓碑上。

它歪著頭看了看照片，清脆地鳴叫了一聲。

振翅飛向高空。

我伸出手，指尖化作點點星光，融入了那陣風裡。

顧晨趴在地上，看著那隻飛鳥遠去。

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那虛無縹緲的風。

“知夏！別走！”

“求你……別丟下我！”

他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而我，已經徹底離開了這個骯髒的人間。

永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