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已成灰，黃泉不相見》蘇知夏顧晨_第6章 6警察走了過來

6.

警察走了過來，眼神嚴肅無比。

“你是顧晨？死者丈夫？”

顧晨機械地點點頭，臉慘白如紙。

“跟我走一趟吧。”

顧晨還沒來得及邁步，一旁的民警冷笑了一聲，目光停留在那個裝著昂貴海鮮的泡沫箱上。

箱子縫隙裡還在往外滲著冰水，帶著一股海腥味。

“日子過得不錯啊，”

民警語氣裡滿是嘲諷，“幾千塊的澳洲龍蝦買得起，幾百塊的護工費捨不得掏？”

顧晨下意識地反駁，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面：

“警察同志，您誤會了，我們是去……是去放鬆心情。知夏身體不好，我們也是為了調整心態才能更好地照顧她。”

“我們走之前安排好了的，怎麼就成捨不得掏錢了？”

“安排好了？”

警察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打印出來的通話記錄，狠狠甩在顧晨那件花哨的沙灘襯衫上。

紙張散落一地。

“看看！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從三天前晚上開始，療養院一共給你們打了五十六個電話！五十六個！”

“你們在幹什麼？只有你們自己知道！”

顧晨看著那密密麻麻的紅色未接來電記錄，楞在原地。

他當然記得。

那時候他和林淺淺正依偎在海邊的篝火旁，嫌手機震動煩人按下了靜音。

最後索性關機扔進了包裡。

“我們……我們在訊號不好的地方……”

林淺淺在一旁小聲囁嚅，試圖找補。

“訊號不好？訊號不好能發朋友圈？”

那個年輕的女警實在聽不下去了，舉起證物袋裡的手機，螢幕上正是林淺淺發的那張九宮格海鮮大餐，配文是歲月靜好。

釋出時間，正是我吞下最後一把藥片，痛苦抽搐的時候。

爸爸臉色灰敗，死死抓住車門把手才沒倒下去，嘴唇哆嗦著：

“別說了……別說了……”

就在這時，那個當初收了我錢的護工被另一個警察帶了出來。

看見顧晨他們，護工像是見了鬼一樣。

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鼻涕眼淚一大把地嚎叫起來：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她想自殺啊！我真的不知道！”

她顫抖著手，從兜裡掏出那捲還沒捨得花的錢，像是那是燙手的山芋。

狠狠砸向顧晨的腳邊：

“這是她給我的！她說頭疼，疼得受不了，要吃進口的止痛藥……”

“剩下的錢都歸我……我一時貪心，我就去了……”

護工驚恐地瞪大眼睛，指著地上的錢哭喊：

“我買回來的時候敲門沒人應，以為她睡著了……”

“我知道是我看護不力，不該擅離職守，可我也沒多想……誰知道她會自殺……”

那一卷錢滾到了顧晨腳邊散開。

零零散散的鈔票，有十塊的，有五塊的，甚至還有幾枚硬幣。

顧晨死死盯著那捲錢。

那是我一點一點省下，原本打算給他買生日禮物的錢。

站在一旁的林淺淺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捂住口鼻：

“哎呀，髒死了，離我們遠點！”

“既然是你擅離職守，那就該怪你，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讓負責記錄的警察都忍不住皺起了眉，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這位小姐，請注意你的言辭。作為家屬，死者死亡期間你們全員失聯，也有重大嫌疑。”

林淺淺被噎了一下，那股刁蠻勁兒又上來了。

她一把挽住還沒回過神的媽媽的手臂，撇著嘴嘟囔：

“什麼嫌疑啊？說得那麼難聽。我看姐姐就是故意的。”

她眼神閃爍，甚至還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她自己不想活了，還要挑我們出去開心的時候死，不就是為了噁心我們嗎？真是死了都不讓人安生。”

“再說了，晨哥，這對大家來說不也是解脫嗎？”

“那個拖油瓶終於沒了，以後你就不用端屎端尿了，我們也能光明正大……”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打斷了林淺淺的話。

顧晨雙目赤紅，胸口劇烈起伏，直接把林淺淺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滲出了血絲。

“你閉嘴！！”

顧晨嘶吼著：

“那是一條命！是知夏的命！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林淺淺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顧晨，隨即尖叫起來：

“顧晨！你敢打我？”

“現在裝什麼深情？在海邊的時候，你按掉那個電話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那是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