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已成灰,黃泉不相見》蘇知夏顧晨_第7章 7顧晨瘋了一樣衝進那個陰暗的小房間
7.
顧晨瘋了一樣衝進那個陰暗的小房間。
房間裡已經被清空了。
只剩下一張空蕩蕩的鐵床。
床單已經被收走了,露出發黑的床墊。
空氣中還殘留著那股揮之不去的,令人作嘔的屍臭味。
床頭櫃上,靜靜地放著一張皺巴巴的字條。
那是從藥盒上撕下來的紙片。
顧晨顫抖著手拿起來。
上面只有四個字,字跡潦草,是我用最後一點力氣寫下的:
“再也不見”。
沒有怨恨,沒有留戀。
顧晨身子晃了晃,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他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死者死亡時間超過48小時。”
那個年輕的警察站在門口,拿著記錄本,聲音冰冷無情。
“也就是你們剛到海邊的那天晚上,她就已經死了。”
“你們在海邊玩得很開心吧?電話關機?”
“真行啊這一家人,把高位截癱的病人扔在這種地方,跟謀殺有什麼區別?”
警察的每一句話,都像耳光一樣抽在他們臉上。
爸爸扶著車門,劇烈地顫抖著。
他身上那件花哨的沙灘襯衫,顯得如此諷刺。
林淺淺躲在爸爸身後,嚇得臉色蒼白,一句話都不敢說。
媽媽跪在地上,雙手抓著泥土,指甲都要摳斷了。
“不……不可能……”
“我的知夏……怎麼會……”
她想哭,卻發不出聲音。
巨大的衝擊讓她暫時失去了語言能力。
我飄在顧晨面前。
看著他手裡緊緊攥著那張紙條,不停發抖。
他的眼神從震驚、恐懼,慢慢變成了絕望。
在怕什麼?
怕我變成厲鬼來找你嗎?
可我不稀罕。
殯儀館的停屍間裡,冷氣開得很足。
法醫拿著一份檔案走過來:
“家屬,我們需要進行屍檢,排除他殺可能。”
“不要!”
媽媽突然像瘋了一樣尖叫起來。
她衝過去,死死護住那個裝著我的裹屍袋。
“不要剖開她!她最怕疼了!她從小打針都哭!”
“別碰她!求求你們別碰她!”
她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我飄在半空,冷眼看著。
真是諷刺啊。
這時候想起來我怕疼了?
我癱瘓三年,生褥瘡的時候,你們嫌我矯情。
我復健疼得冷汗直流的時候,你們說我不堅強。
把我扔在那個發黴的療養院等死的時候,你們怎麼不想想我會不會疼?
警察嘆了口氣,遞過來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裡面裝著我那一身空蕩蕩的舊衣服,還有那個空了的藥瓶。
“這是死者的遺物。”
爸爸接過袋子。
那件衣服是他為了省錢,在地攤上給我買的,洗了幾次就變形了。
他看著衣服,突然暴起。
轉身一巴掌狠狠扇在顧晨臉上。
“啪!”
顧晨被打得一個踉蹌,嘴角滲出血絲。
“都是你!是你非要送她去療養院!”
爸爸指著顧晨的鼻子,咆哮著,“如果不是你出餿主意,知夏怎麼會死?是你害死她的!”
他在推卸責任。
他在找替罪羊,試圖減輕自己心裡的罪惡感。
顧晨捂著臉,低著頭笑了起來。
他猛地抬起頭,眼底一片猩紅:“爸,你現在裝什麼好人?”
“當時我說送療養院,你不是也說挺好嗎?”
“你們不是也想甩開這個包袱,輕輕鬆鬆去海邊玩嗎?”
“在海邊吃海鮮的時候,你們笑得多開心啊!這時候想起她是女兒了?”
“我是兇手,你們就是幫兇!”
顧晨的話,撕破了爸爸的偽裝。
爸爸捂著胸口後退兩步,差點背過氣去。
“你……你……”
林淺淺縮在角落裡,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媽媽猛地撲過去,一把薅住林淺淺精心做的捲髮。
“是你!是你這個狐狸精!”
“那天晚上要不是你非要吵著去海邊,我的知夏不會死!”
“是你勾引顧晨!是你害了這個家!”
媽媽像個潑婦一樣,對著林淺淺又抓又咬。
林淺淺尖叫著反抗,一家人在停屍間裡打成一團。
就在我的屍體旁邊。
所謂的“家人”。
大難臨頭各自飛,互相撕咬,醜態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