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已成灰，黃泉不相見》蘇知夏顧晨_第4章 4見大家都向著自己

4.

見大家都向著自己，林淺淺得意洋洋地衝我一笑，緊接著開了口：

“媽，我想帶你去海邊過生日！”

“我還約了攝影師，咱們一家人去拍組海景全家福！”

“這幾年大家都太壓抑了，正好出去透透氣。”

媽媽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

她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目光躲閃。

我懂她的意思。

帶著我這個高位截癱的廢人去海邊？

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要推輪椅，要背上背下，要處理大小便，甚至還得帶著那個笨重的呼吸機。

間直是去受罪。

飯桌上的氣氛凝固了。

爸爸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欲言又止。

顧晨也放下了碗，像是經過了深思熟慮，開口道：

“爸，媽，這樣吧。”

“把知夏送去城郊那家愛心療養院住兩天。”

“我打聽過了，那邊有專業護工，照顧得比我們還好。也就三天，我們快去快回。”

“這樣既不耽誤媽過生日，知夏也能得到好的照顧。”

說完，他邀功似地看向林淺淺。

林淺淺在桌子底下悄悄勾了勾他的腿，臉上笑開了花：

“晨哥想得真周到！”

爸媽臉上的難色瞬間消失了，媽媽也長舒了一口氣。

“這個辦法好！還是小顧腦子活。”

“那就這麼定了！”

沒有人問我願不願意。

出發那天早上。

林淺淺趁著爸媽往車上搬行李的空檔，溜進我的房間。

她穿著性感的比基尼，外面套著防曬衫，妝容精緻。

湊到我耳邊，壓低了聲音：

“姐，你就好好在這待著吧。”

“我們會連帶著你那份，玩得開心點的。”

“你知道的，沒有你在旁邊，大家才能真的放鬆。”

說完，她笑著跑了出去。

療養院比我想象的還要爛。

偏僻陰冷。

空氣裡充斥著劣質消毒水的味道。

護工動作粗魯地把我從輪椅上拽起來扔到床上。

“這床歸你，有事按鈴，沒事別瞎叫喚。”

顧晨辦完手續進來，拍了拍我的手。

“知夏，你乖乖的，我們後天就來接你。”

說完，他轉身就走，腳步輕快。

我透過滿是汙垢的窗戶，看向樓下。

那輛熟悉的SUV停在門口。

顧晨細心地扶著林淺淺上車，手護在她頭頂，怕她磕著。

爸媽提著大包小包的零食和水果。

即使隔著這麼遠，我也能感受到那股歡快的氣氛。

車子發動遠去。

沒有一個人再回頭看一眼我在的視窗。

沒有一個人在意。

我是不是在哭，是不是在怕。

我閉上眼，眼角乾澀，已經流不出淚了。

“哎，那個大姐。”

我叫住了正準備鎖門的護工。

“我想吃點止痛藥，頭疼得厲害。”

“我給你錢，你去幫我買那種進口的，剩下的錢都歸你。”

我從貼身的口袋裡，費力地掏出一卷錢。

那是我攢了很久的復健費。

護工看著那捲錢，眼睛亮了。

“等著，我去買。”

她拿了錢，鎖上門走了。

這附近的藥店很遠，來回至少要一個小時。

足夠了。

我用牙齒咬開袖子的線頭。

那裡藏著一個小塑膠袋，裝著五顏六色的藥片。

安眠藥、鎮定劑、還有我偷偷攢下來的抗抑鬱藥。

足足有一百多顆。

為了這一天，我準備了整整半年。

我費盡全身力氣，把那些藥片倒在床單上。

幹吞著下嚥。

藥效發作得很快。

恍惚中，我好像看見了二十歲的顧晨。

他穿著白襯衫，站在大學的櫻花樹下，笑著對我伸出手。

“知夏，做我女朋友吧，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