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遺忘中開花》宋慈陸硯凜_第7章 陸硯凜找到江城軍區

陸硯凜找到江城軍區，是在半年後。

那天我正在模擬中心做夜航訓練，值班參謀跑來說：“宋少校，門口有位陸硯凜少將找你，說是你……丈夫。”

我摘下頭盔：“告訴他，我在訓練，沒空。”

“他說有急事，關於離婚手續……”

我沉默了幾秒：“帶他去會客室。”

推開會客室門時，陸硯凜正背對門口站在窗前。

聽見聲音，他猛地轉身。

半年不見，他瘦了很多，眼下的陰影濃得化不開。軍裝穿在身上，竟顯得有些空蕩。

“阿慈……”他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關上門，在離他最遠的沙發坐下：“陸首長，離婚報告應該已經批了。如果是手續問題，請聯絡政治部。”

“我沒簽。”他快步走過來，在我面前蹲下，仰頭看著我，“阿慈，我沒簽字。我們還是夫妻。”

“分居滿兩年，可以單方面解除軍婚關係。”我平靜地看著他，“我們已經分居半年了。”

“我錯了。”他抓住我的手，手指冰涼，“阿慈，我真的錯了。蘇妗語的事我都處理了，她和她母親已經離開軍區了。那棟著火的房子，我也查清楚了，是她自己不小心打翻酒精爐……”

“所以呢？”我抽回手，“陸硯凜，你是來告訴我，當年是我誤會你了？”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他慌亂地搖頭，“我是說，我現在明白了，我當初多混賬。你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江城軍區的訓練場，新兵們正在夜訓，口號聲隱約傳來。

“陸硯凜，”我沒有回頭，“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並肩執行任務嗎？”

他愣住。

“邊境緝毒，你帶隊突擊，我負責情報支援。”我繼續說，“行動前一晚，你對我說：‘宋慈，明天如果我回不來，你就找個好人嫁了，別等我。’”

“我說：‘陸硯凜，你要是敢不回來，我就追到閻王殿把你揪回來。’”

“後來你中彈了，子彈離心臟只有三釐米。我在手術室外等了一夜，發誓只要你能活下來，我什麼都不要了，只要你活著。”

我轉過身，看著他：“那時候我以為，我們之間是過命的交情，比愛情更重，比血緣更親。”

“可是後來我發現，不是。”我搖搖頭，“對你來說，我只是個習慣。習慣了我在你身邊，習慣了回家有盞燈，習慣了一個永遠不會離開你的人。”

“所以你可以一次次傷害我，因為你知道，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會原諒你。”

“陸硯凜，”我輕聲說，“人心是會死的。”

他踉蹌著站起來，眼眶通紅：“我沒有……我沒有不愛你，我只是……我只是習慣了……”

“習慣比不愛更可怕。”我打斷他，“不愛了，至少坦蕩。習慣了，卻還要裝深情。”

會客室的門被敲響，值班參謀探頭：“宋少校，蔣副司令找您。”

“我馬上來。”我說。

走到門口時，陸硯凜在身後喊：“阿慈！如果我當初選的是你……如果火災那次，我護著的是你……”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沒有如果。”

“陸硯凜，在你選擇護著她的那一刻，我們之間就結束了。”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走廊燈光很亮，照得前路一片清明。

又過了三個月，蔣元峰找我談話。

“上面有個任務，很危險，但很重要。”他把絕密檔案推到我面前，“需要深入敵後，獲取一份關鍵情報。你是最合適的人選，但你可以拒絕。”

我看完檔案，抬起頭：“我去。”

“想清楚了？”他目光深沉，“這次不比以往，很可能回不來。”

“想清楚了。”我說，“我父母當年也沒想過要回來。”

出發前夜，我去飛行大隊做最後一次檢查。

路過榮譽室時，看見裡面亮著燈。

推門進去，蔣元峰站在我父母的照片前，正輕輕擦拭相框。

“蔣叔叔。”

他回頭看我，笑了笑：“來跟你爸媽道別？”

“嗯。”

我們並肩站著，看著照片裡年輕的父母。

“你母親懷你七個月時，還堅持要飛。”蔣元峰突然說，“我們都勸她停飛待產，她說：‘萬一有緊急任務呢？少一個飛行員，可能就要多犧牲幾十個戰友。’”

“後來她真的臨危受命，帶傷起飛，完成了任務。”他轉頭看我，“落地時羊水破了，你是生在機場醫務室的。”

我眼眶發熱。

“宋慈，”蔣元峰鄭重地說，“平安回來。你父母在天上看著呢。”

“我會的。”我抬手敬禮，“為了他們，也為了這片他們用命守護的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