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遺忘中開花》宋慈陸硯凜_第8章 任務比預想的更艱難
任務比預想的更艱難。
我在敵後潛伏了十七天,三次與死神擦肩。最後獲取情報時暴露了位置,被圍堵在山谷裡。
子彈打光了,右肩中彈,血浸透了半個身子。
我靠在山石後,開啟加密通訊器,準備傳送最後的情報。
然後,我想起了很多人。
想起了福利院那盞孤零零的路燈,想起了和陸硯凜分吃一碗泡麵的新年,想起了他跪在病床前說“我只要你”,也想起了他抱著蘇妗語衝出火場的背影。
最後,我想起了父母。
想起了墓碑上那句“此身許國,此心予卿”。
我按下發送鍵。
情報傳出的瞬間,追兵已到眼前。
我握緊最後一顆手雷,拉環扣在指尖。
就在這時,天空傳來戰機的轟鳴。
我們的飛機。
然後是更密集的槍聲,從敵人後方傳來——我們的接應部隊到了。
我被衝進來的戰友扶起時,意識已經模糊。
只記得有人在我耳邊喊:“堅持住!宋慈!蔣副司令命令,必須帶你回家!”
我笑了笑,閉上眼睛。
這次,終於有人來接我回家了。
再醒來時,已在江城軍區總院。
蔣元峰守在床邊,眼睛熬得通紅。
“醒了?”他聲音發顫,“你個丫頭……差點把你蔣叔叔嚇死。”
我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別說話,傷到氣管了。”他按住我,“任務完成了,情報很關鍵,總部給你記了一等功。”
他拿出一枚勳章,放在我手心。
“和你父母一樣的功勳。”他說,“宋慈,你做到了。”
窗外的陽光很好,透過玻璃照進來,暖洋洋的。
後來我才知道,那次行動,陸硯凜的部隊就在三百公里外駐訓。
他申請參與救援,被總部拒絕了。
“因為他情緒不穩定。”蔣元峰淡淡地說,“一個連自己感情都處理不好的人,不適合執行這種任務。”
我出院那天,收到一份從北方寄來的快遞。
裡面是兩本離婚證,還有一張字條。
只有三個字:“對不起。”
我把字條扔進了碎紙機。
過去的一切,就像那張字條一樣,碎成粉末,隨風散了。
三年後,我成為江城軍區最年輕的女大校。
授銜儀式上,蔣元峰親自為我戴上肩章。
臺下掌聲雷動,閃光燈亮成一片。
儀式結束,我獨自走到父母墓前。
放下一束白菊,抬手敬禮。
“爸,媽,”我輕聲說,“女兒沒給你們丟人。”
風吹過墓園,松柏輕輕搖曳,像在回應。
轉身離開時,我看見遠處樹下站著一個人。
陸硯凜。
他遠遠看著我,沒有靠近。
我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朝等在不遠處的車走去。
上車前,我最後回望了一眼墓園。
陽光正好,歲月安寧。
就像他們犧牲前,所期盼的那樣。
車子啟動,駛向新的任務、新的征程。
而這一次,我不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