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遺忘中開花》宋慈陸硯凜_第5章 我握着拐杖的手指驟然收緊

我握著柺杖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一步一步穿過醫院長廊。

陸硯凜的腳步聲從後面追來:“宋慈,我送你回大院。”

我沒回頭,反而加快腳步。

突然柺杖一滑,我整個人撲倒在地,手臂燙傷又滲出血。

這一摔太狠了,胸腔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徹底碎裂。

我咬緊牙關,指甲陷進手心,眼淚卻失控地滾下來。

從小到大,我最怕過年過節。

看著別人家窗戶透出的暖光,聽著裡面傳出的笑聲,那種羨慕像鈍刀子割肉。

陸硯凜明明比誰都清楚,這是我最痛的傷疤。

可現在,為了安撫蘇妗語,他親手把這道疤一次次撕開。

他衝過來將我抱起,聲音裡壓著怒氣:“宋慈!你非要這樣逞強?!”

話音未落,一個保溫桶凌空砸來!

滾燙的湯水潑了我滿臉,額頭迅速腫起青紫 Z? 。

蘇母站在幾步外,氣得渾身發抖:“不要臉的!勾引我女婿?!我讓你勾引!”

她衝上來就是一巴掌。

我被打得偏過頭,跌坐在地。

緊接著,柺杖重重掄在我肩上。

骨頭髮出沉悶的撞擊聲。

陸硯凜一把架住蘇母再次揮下的柺杖:“伯母!您冷靜!不是您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蘇母尖叫,“這狐狸精往你懷裡鑽,當我瞎?!”

我撐著地站起來:“你管好你女兒!誰是小三誰清楚!”

陸硯凜卻猛地回頭,用只有我倆能聽見的氣音急促道:

“她有嚴重冠心病,受不了刺激!宋慈,算我求你,別在這時候鬧!”

說完,他迅速扶住蘇母:“您誤會了。這位宋同志是我戰友,之前執行任務受過心理創傷,情緒不太穩定……”

他甚至從口袋裡抽出我的病歷頁。

蘇母掃了一眼,啐了一口:“當兵當出精神病?難怪爹媽死得早,沒人教!”

陸硯凜半扶半架地帶她離開,自始至終,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我坐在地上,看著他們的背影,連眼淚都流不出了。

好心的護士長把我扶回處置室,重新包紮傷口。

“宋少校,”她小心翼翼地問,“需要……通知保衛處嗎?”

我搖搖頭:“不用。給我辦出院吧。”

回到軍區家屬院,我開始收拾行李。

手機震動,螢幕亮起。

蘇妗語更新了動態。

照片裡她穿著陸硯凜的軍裝外套,靠在他胸前,配文:“穿過硝煙遇見你,再痛也值得。”

我平靜地劃過螢幕,點選“取消關注”。

樓下,警衛員幫我叫的車已經到了。

坐進車裡,我報出目的地:“軍用機場。”

車子啟動,駛出家屬院大門。

就在此時,一輛黑色軍用越野車迎面駛來,與我們擦肩而過。

後座車窗半降,陸硯凜正側頭與身旁人說話。

蘇妗語靠在他肩上,笑靨如花。

兩輛車朝著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後視鏡裡,軍區大門越來越遠,最後縮成一個點。

十八歲跟他翻出福利院圍牆,二十歲陪他站在新兵宣誓臺前,

二十二歲在禮堂裡交換婚戒,二十八歲看著他身邊的女人一個接一個……

所有畫面在眼前呼嘯而過,然後被遠遠拋在後面。

都結束了。

現在,我要去完成父母未竟的航程。

去他們犧牲前,最後守護的那片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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