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遺忘中開花》宋慈陸硯凜_第2章 回到家屬院
回到家屬院,推門便看見牆上的結婚照。
照片裡的男人笑得燦爛,鼻尖親暱地蹭著我的額角。
那是我們最相愛的時候拍的。
我和陸硯凜都在軍區福利院長大。
十八歲那年,院長想讓我給一個性格暴戾的老士官做續絃。
是陸硯凜拉著我翻牆逃出大院。
院長氣急敗壞地在後面吼:“陸硯凜!你有本事你護她一輩子!”
他回頭,眼裡是不顧一切的亮光:“那就護一輩子!”
他用父母留下的撫卹金租了城中村最便宜的平房,自己跑去徵兵處報名。
“等我進了部隊,攢夠功績,就能給你辦隨軍。”
“到時候,誰也不能把你嫁走。”
新兵三年,他在偵察連玩命。
每次執行危險任務前,都會把我的照片塞進胸口口袋。
我在後勤處做文職,用微薄的工資攢著每一分錢。
最苦的時候,兩人湊不夠十塊錢,分吃一碗泡麵過新年。
後來他進了特種大隊,我調去情報分析處。
我們從平房搬進單身宿舍,又從宿舍搬進軍官別墅。
陸硯凜肩上的星越來越亮,身邊的“戰友”也開始形形色色。
直到我在他作訓服領口內側,發現一抹不屬於我的口紅印。
“小姑娘崴了腳,我扶她去後臺,不小心蹭到的!”他煩躁地扯開領口,“宋慈,你也是軍人,能不能別整天疑神疑鬼的?”
“軍人就不會背叛嗎?陸硯凜,我們說過要在一起一輩子,少一天都不行!”
我們開始無休止地爭吵。
我查他的任務記錄,查他的通訊記錄,甚至在他聲稱加訓時,偷偷潛入作訓場外圍。
陸硯凜像是賭氣,真的開始出軌。
他身邊換了一個又一個女人,最惡劣時故意展示背後的抓痕向我挑釁。
“滿意了?”他冷笑,“不是要查嗎?現在查到了。”
我覺得自己像個瘋子,明知該放手,卻做不到。
十幾年,我和陸硯凜早已長成彼此的血肉。
分開會血肉模糊,在一起又相互折磨。
可一年前,他突然“收心”了,他突然轉了性,將身邊女人全部處理,只留下一個小姑娘。
我派人調查,看到蘇妗語照片的剎那,我崩潰了。
照片上那張臉,像極了十八那年單純清澈的我。
陸硯凜寧可愛一個替身,也不肯再愛我。
那晚,我躺在浴缸裡割了腕。
陸硯凜破門而入時,手指都在抖。
他抱著我衝進軍區總院,眼睛紅得駭人:“宋慈!你瘋了嗎?!我們好好過,我保證,以後只有你,再也不見別人!”
我躺在病床上,只覺得累,累到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也就在那天,軍委找到我,遞來一份泛黃的檔案。
“宋慈同志,組織上重新核查了當年江城阻擊戰犧牲人員名單……其中兩位烈士,應該是你的親生父母。”
我握著那份檔案,指尖冰涼。
結束通話軍委電話後,我鬼使神差地走到窗邊。
樓下花園裡,陸硯凜正將蘇妗語緊緊摟在懷裡。
“對不起,妗語。她情緒不穩定,又有戰後心理創傷……我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她。”
“但你相信我,等她的情況穩定了,我一定給你交代。”
兩人吻得難捨難分,像一對苦命鴛鴦。
那一刻,我感覺相連的血肉被撕扯開,破了個大洞,痛得我連聲音都發不出。
躺在病床上的第七天,我忽然想明白了。
我要離開陸硯凜,親手切斷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