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求我原諒,而我只想咽氣_第8章 8你王叔都不敢出門

你們求我原諒,而我只想咽氣發布時間:2026-10-23作者:愛吃鳳梨

8

“你王叔都不敢出門,成天把自己關在屋裡扇巴掌,說是自己嘴欠害了你。”

我微微點頭,輕聲說:

“告訴王叔,不關他的事。”

李嬸擦了擦眼角,嘆著氣退了出去。

下午的時候,病房裡終於沒人了。

父母被柳陽勸回賓館休息,柳陽也被我打發去交住院押金。

陽光順著窗戶照進來,落在被子上,暖洋洋的。

我覺得骨頭縫裡都發酸,試著撐著床沿坐起來。

雙腿很沉重,但我還是扶著移動輸液架,一步步挪出了病房。

走廊盡頭是一個連著花園的半開放式露臺。

風吹在臉上很舒服,帶著一點泥土的氣息。

露臺的長椅上坐著一個穿條紋病號服的年輕男人。

身形很瘦,頭髮被剃得很短,露出發青的頭皮。

他手裡拿著一本翻得捲了邊的舊書,正低頭看得很認真。

聽到輪子的滑動聲,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窩有些凹陷,但眼睛很亮,沒有醫院裡常有的那種死氣。

“走得這麼慢,剛做完手術?”

他合上書,隨口問了一句。

我在長椅的另一頭慢慢坐下。

“沒做手術,治不好了。”

男人挑了挑眉毛,目光落在我的病號服和慘白的臉上。

“這麼巧,我也治不好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膠質瘤,復發兩次,醫生說還有兩個月,我嫌化療掉頭髮難看,就不治了。”

我轉過頭看著他。

“不疼嗎?”

“疼啊,怎麼不疼,疼起來想撞牆。”

他把書放在膝蓋上,雙手揣進病號服的兜裡。

“但撞牆也解決不了問題,疼的時候就數數,數到一千,藥效差不多就上來了。”

這是我住院以來,第一次聽到有人用這麼輕鬆的語氣談論死亡。

“你呢?什麼病?”

他問。

“喝毒藥。”

我說。

男人揣在兜裡的手頓了一下,轉過頭重新打量了我幾眼。

“那......挺受罪的。”

“現在我倒覺得還好。”

我靠在長椅靠背上,仰頭看著藍天。

“我叫周述,你叫什麼?”

“江淑月。”

“淑月,名字挺好聽的,像古人。”

周述從兜裡掏出一顆用錫紙包著的薄荷糖,遞到我面前。

“吃嗎?能壓壓嘴裡的藥味。”

我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來。

糖紙剝開,清涼的氣息在舌尖散開,確實壓住了喉嚨裡翻湧的血腥味。

接下來的幾天,只要上午輸完液,我就會扶著架子挪到露臺上。

周述大部分時間都在那裡看書,有時候是在畫速寫。

他畫的是醫院花園裡那棵快要落光葉子的銀杏樹。

“你畫得挺好看的。”

我坐在長椅上,看著速寫本上用鉛筆勾勒出的樹幹。

周述把鉛筆在指尖轉了一圈,遞給我。

“要不要試試?轉移注意力是個止痛的好辦法。”

我搖了搖頭。

“我沒學過,不會。”

“畫畫哪有什麼會不會的,想畫什麼就畫什麼。”

他撕下一張空白的紙,墊在硬紙板上推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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