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求我原諒,而我只想咽氣_第8章 8你王叔都不敢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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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王叔都不敢出門,成天把自己關在屋裡扇巴掌,說是自己嘴欠害了你。”
我微微點頭,輕聲說:
“告訴王叔,不關他的事。”
李嬸擦了擦眼角,嘆著氣退了出去。
下午的時候,病房裡終於沒人了。
父母被柳陽勸回賓館休息,柳陽也被我打發去交住院押金。
陽光順著窗戶照進來,落在被子上,暖洋洋的。
我覺得骨頭縫裡都發酸,試著撐著床沿坐起來。
雙腿很沉重,但我還是扶著移動輸液架,一步步挪出了病房。
走廊盡頭是一個連著花園的半開放式露臺。
風吹在臉上很舒服,帶著一點泥土的氣息。
露臺的長椅上坐著一個穿條紋病號服的年輕男人。
身形很瘦,頭髮被剃得很短,露出發青的頭皮。
他手裡拿著一本翻得捲了邊的舊書,正低頭看得很認真。
聽到輪子的滑動聲,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窩有些凹陷,但眼睛很亮,沒有醫院裡常有的那種死氣。
“走得這麼慢,剛做完手術?”
他合上書,隨口問了一句。
我在長椅的另一頭慢慢坐下。
“沒做手術,治不好了。”
男人挑了挑眉毛,目光落在我的病號服和慘白的臉上。
“這麼巧,我也治不好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膠質瘤,復發兩次,醫生說還有兩個月,我嫌化療掉頭髮難看,就不治了。”
我轉過頭看著他。
“不疼嗎?”
“疼啊,怎麼不疼,疼起來想撞牆。”
他把書放在膝蓋上,雙手揣進病號服的兜裡。
“但撞牆也解決不了問題,疼的時候就數數,數到一千,藥效差不多就上來了。”
這是我住院以來,第一次聽到有人用這麼輕鬆的語氣談論死亡。
“你呢?什麼病?”
他問。
“喝毒藥。”
我說。
男人揣在兜裡的手頓了一下,轉過頭重新打量了我幾眼。
“那......挺受罪的。”
“現在我倒覺得還好。”
我靠在長椅靠背上,仰頭看著藍天。
“我叫周述,你叫什麼?”
“江淑月。”
“淑月,名字挺好聽的,像古人。”
周述從兜裡掏出一顆用錫紙包著的薄荷糖,遞到我面前。
“吃嗎?能壓壓嘴裡的藥味。”
我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來。
糖紙剝開,清涼的氣息在舌尖散開,確實壓住了喉嚨裡翻湧的血腥味。
接下來的幾天,只要上午輸完液,我就會扶著架子挪到露臺上。
周述大部分時間都在那裡看書,有時候是在畫速寫。
他畫的是醫院花園裡那棵快要落光葉子的銀杏樹。
“你畫得挺好看的。”
我坐在長椅上,看著速寫本上用鉛筆勾勒出的樹幹。
周述把鉛筆在指尖轉了一圈,遞給我。
“要不要試試?轉移注意力是個止痛的好辦法。”
我搖了搖頭。
“我沒學過,不會。”
“畫畫哪有什麼會不會的,想畫什麼就畫什麼。”
他撕下一張空白的紙,墊在硬紙板上推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