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求我原諒，而我只想咽氣_第7章 7柳陽整個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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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陽整個人像被抽掉了脊樑骨，跌靠在病床邊。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喘著粗氣。

到了下午，父親從派出所趕到了醫院。

他身上的夾克沾著灰，頭髮亂糟糟的。

一進門，他就想掏煙，摸到煙盒後又悻悻地塞回兜裡。

他在床尾站了許久，目光掃過我插滿管子的手腕，嘴唇動了動。

“派出所做完筆錄了，批評教育了一通，沒拘留。”

他搓了搓滿是繭子的掌心，聲音沙啞。

“你王叔也被叫去了，老頭子嚇得在村裡抬不起頭，一直在村口跟人解釋。”

我看著天花板，沒有搭腔。

父親挪了挪步子，走到床沿邊坐下，兩隻手撐在大腿上。

“淑月，爸以前......對你關照太少了。”

“依依又嘴甜，我和你媽就總偏著她一點，想著你是當老大的，該讓著點。”

“爸要是知道你會這樣，當時就該拿皮帶抽她。”

我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父親老了，兩鬢全白了，眼底全是渾濁的血絲。

“不用說這些了。”

父親愣了愣，眼眶發紅地看著我。

“你怪爸，爸認了，你想打想罵都行，你別悶著不吭聲。”

我搖了搖頭，牽扯到脖子上的留置針，泛起一陣隱痛。

“我不怪你們了，我只是想安靜一點。”

此時江緣依被母親帶了進來。

她身上還穿著婚宴那天那套鮮豔的大衣，只是袖口蹭了黑印。

她縮在母親身後，兩隻手死死抓著衣角，不敢看病床。

母親推了她一把，推得她往前踉蹌了兩步。

“給你姐認錯！跪下認錯！”

母親的聲音很低，帶著壓不住的顫抖。

江緣依撲通一聲跪在瓷磚地上，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在房間裡格外清晰。

“姐，對不起......我真的只是想鬧一下。”

她把頭埋得極低，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沒想讓你死，我也沒想到你真會去喝藥......”

“我錯了，姐，你原諒我一次行不行？”

“我以後再也不跟你搶東西了，我什麼都聽你的。”

她終於忍不住，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面上。

柳陽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她，眼裡沒有任何從前的縱容。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妹妹，記憶裡那個蠻橫任性的女孩，第一次這麼順從。

可我已經沒有精力去給她回應了。

“起來吧。”

我開口，聲音很微弱。

江緣依猛地抬頭，眼裡帶著一絲僥倖的希冀。

“姐，你原諒我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沒有說話

江緣依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眼底的那點光芒一點點熄滅下去。

住院的第二天，病房門外開始有村裡的人探頭探腦。

村裡的訊息傳得極快，一場婚禮變成了喪事的預演，誰都想來看看熱鬧。

同村的李嬸拎著水果走進來，臉上的表情尷尬又帶著小心。

“淑月，好點沒？”

她把蘋果放在桌角，看了看旁邊的儀器，嘆了口氣。

“村裡人都傳遍了，都說依依這丫頭作孽，把好好的喜事攪成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