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求我原諒，而我只想咽氣_第5章 5我費力地把眼皮掀開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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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費力地把眼皮掀開一條縫，入目是醫院的白色吸頂燈。

柳陽坐在床頭，領帶被扯得鬆散，眼眶周圍有一圈明顯的青灰。

見我動了動手指，他急忙傾過身子，伸手想摸我的額頭。

“淑月，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我微微偏了下腦袋，躲開了他的掌心。

我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再去應付這張臉了。

柳陽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慢慢縮了回去。

“醫生給你洗了胃，說你服了毒藥，毒素已經進了臟器。”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點輕顫。

“怎麼會這樣？你在家裡到底吃了什麼？結婚那天早晨你明明還好好的。”

我看著輸液管裡一滴一滴落下的液體，沒有吭聲。

病房門被推開一道縫，兩名警察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為首的警官手裡拿著記錄本，朝床邊看了一眼，神色十分平穩。

“江淑月是吧？能正常說話嗎？”

我極輕地動了動嘴。

年輕的警官翻開本子，掏出筆。

“你婚宴當場嘔血昏迷，有人報了警，我們查驗了你家的垃圾簍和雜物間。”

“紙箱底下，發現了一包開封的毒藥，上面提取到了你的指紋。”

“這件事我們必須核實，是你自己服下的，還是他人投餵的？”

柳陽在一旁猛地站起來。

“警官，她不可能自己喝藥的！她當天高高興興出嫁，怎麼會尋短見？”

警官抬起手製止了他的插話，目光依然落在我臉上。

“姑娘，你自己說，不要有顧慮。”

我的喉嚨乾澀得發疼。

“是我自己喝的。”

警察愣了一下，在記錄本上刷刷寫了幾行，又問：

“什麼時間喝的？動機是什麼？”

“他們取嫁衣那天，王叔說他們車翻下山崖死了，之後妹妹也跳了水。”

我的視線轉過去看柳陽，他整個人僵在那裡。

“我以為家裡只剩我一個人，我就喝了。”

病房裡忽然陷入一片漫長的沉寂。

柳陽的嘴唇微微哆嗦著，後退了半步。

警官停下筆，抬頭打量了柳陽一眼，神色變得格外複雜。

“那後來他們回來了，你為什麼不去醫院？”

我扯了扯乾裂的嘴角。

“不想活了。”

我心裡很平靜，既然選擇了走這條路，就沒打算給自己留退路。

警官嘆了口氣，把本子合上。

“情況我們基本清楚了，涉嫌謊報警情引發嚴重後果的，我們後續會找當事人做筆錄。”

兩位民警轉身出了病房，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柳陽站在床頭，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粗喘。

“淑月，你以為我們都死了，所以你才喝的藥？”

我合上眼，不想看他。

“嗯。”

他撲通一聲跌坐在椅子上，頭埋在兩膝之間，肩膀一聳一聳地抖動。

“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依依說只是個玩笑，我想著就順著她一次......”

他反覆唸叨著這句話。

我已經不想評判這個所謂的玩笑了。

身上的鈍痛開始從肋骨下方一波接一波地翻卷上來。

這種痛我適應了好幾天，現在反而覺得有些麻木。

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母親推開門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