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求我原諒,而我只想咽氣_第3章 3之前依依拿你的口紅畫畫
3
“之前依依拿你的口紅畫畫,借你的裙子剪成短裙,你不也都原諒了嗎?”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非要在這個骨節眼上給全家人甩臉子?”
江緣依夾了一大塊辣子雞放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嗤笑了一聲。
“玩不起唄,心眼比針還小,裝出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給誰看呢。”
我看著眼前這三張理所當然的面孔,一句話都不想辯解了。
從前退讓,是因為我以為親情需要包容,委屈自己就能換來家庭和睦。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我的懂事不過是他們變本加厲踐踏我的通行證。
我慢慢站起身,沒看任何人,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小 屋。
關上門的那一刻,門外傳來母親壓低聲音的抱怨。
“隨她去,真是不知好歹,慣出來的臭毛病。”
我脫力般順著門滑坐在地上。
身體的痛感越來越強烈,一陣陣像火灼般燒得我渾身發抖。
我不想活了,也沒有解藥能讓我活下去了。
就這樣吧,能撐到明天把這場荒唐的戲演完,便算徹底解脫了。
天還沒亮,院子裡就已經響起了震天的鞭炮聲。
噼裡啪啦的動靜震得我耳膜發鳴,胸口一陣陣發緊。
我艱難地從床上撐起身子,喉頭泛起一股血,又被我死死嚥了回去。
屋裡冷冷清清,沒有媽媽的叮囑,也沒有爸爸的陪伴。
江緣依在院子裡指揮著放鞭炮的人。
我扶著梳妝檯,抖著手把那件沉重的大紅嫁衣套在身上。
鏡子裡的人面色慘白,毫無血色。
我拿起化妝品,一層又一層地往雙頰上塗抹,試圖掩蓋住瀕死的灰敗。
眉線畫得歪歪扭扭,我擦掉重畫,眼淚卻先一步滴落在粉盒裡。
曾經無數次幻想過的大婚清晨,最終只剩下我獨自一人對抗著內臟的劇痛和徹骨的安靜。
房門被推開,江緣依探進頭來。
“化好了沒有啊?柳家的迎親隊伍都進村了!”
我收起粉盒,沒有應聲。
不多時,院外傳來一陣汽車喇叭聲,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
柳陽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大步走進來,胸前彆著新郎的紅花。
他的身後跟著他的父母,兩人穿金戴銀,臉上卻不見多少喜色。
柳陽快步上前牽起我的手,眼裡閃過一絲驚豔,隨即又皺了皺眉。
“淑月,你的手怎麼這麼冰?”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柳母已經抱著手臂走了進來,目光挑剔地打量著四周。
“這新娘子怎麼連門都不迎一下?規矩都學到哪兒去了。”
母親連忙陪著笑臉迎上來。
“親家母快坐,淑月認生,這幾天有點著涼,身子骨弱了點。”
柳母冷哼了一聲,眼神飄向一旁正忙著給親戚遞煙倒水的江緣依。
“我看不是身子弱,是性子太沉悶了。”
“你看看依依,多機靈懂事,裡裡外外一把手,逢人就笑,看著就喜慶。”
“娶媳婦就該娶依依這樣的,淑月這副模樣,倒像是我們柳家逼她嫁的一樣,真是不如妹妹體面。”
滿屋子的親戚頓時安靜下來,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父親尷尬地搓著手,母親乾笑了兩聲,誰也沒替我說半句話。
我只覺得胸口像被壓了一塊巨石,連喘息都變得極其艱難。
我轉過頭,定定地看向站在身旁的柳陽。
我希望他能像昨天承諾的那樣,站出來護我一次,替我說上一句話。
哪怕只是一句“她只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