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拿出遺囑說遺產給他兒子,可他兒子早就死了啊_第4章 4哥哥拿起那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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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拿起那張紙,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他竟然笑了。
那聲笑很短,帶著一種看穿把戲的得意。
他拇指抵住紙邊,用力往下一扯。
我還沒伸手,第二下已經撕開。
印著小寶名字的半頁掉在桌上,另一半被他摔到我面前。
“準備得挺齊全。陸川,為了這點遺產,你真是什麼都做得出來。”
鄭芸看著碎紙,反而鬆了口氣。
“我就說,哪有親爹不知道,叔叔倒什麼都辦完了的道理。你拿張紙就想糊弄我們?”
我把落在杯底的那一片抽出來,放到桌上。
那天在醫院,我是彎著腰接過它的。
母親站不住,我一隻手託著她,一隻手捏著紙,怕她看見又怕把它弄丟。
他兩下就把證明撕了。
我拿上車鑰匙,把母親房間的門帶上。
“跟我走。”
哥哥眼裡的得意還沒退。
“去哪兒?錢的事沒完,你別想躲。”
“去見小寶。”
他像終於等到了這句話,立刻看向鄭芸。
鄭芸把遺囑收回包裡,先一步走到門口。她大概覺得,孩子一露面,我那些話就都站不住了。
上車後,哥哥坐在副駕駛。
“孩子是不是轉學了?”他問我。
我沒有回答。
車開出城區,哥哥一路沒再說話。快到墓園時,他忽然問:“小寶現在住在哪裡?”
“到了你就知道。”
“你往哪兒開?”
我打了轉向燈。
“快到了。”
車停在墓園門口時,他沒有馬上下來。
鄭芸下車看了眼墓園的牌子,回頭望向我們。
“你至於做到這個地步?”
我關上車門,往臺階上走。
他追了過來。
我帶他們繞過一排松樹,走到第三排。
小寶的墓前很乾淨,供臺邊還放著上個月母親親手帶來的小風車。
那是母親生前最後一次來看他時帶來的。
我停下,側身讓開。
哥哥撞上我的肩,隨後就不動了。
墓碑上刻著陸嘉禾的名字,照片裡的孩子穿著藍色校服,少了一顆門牙。
哥哥低頭去看日期,嘴唇顫了幾下。
他蹲下擦照片,手掌越擦越快。
他叫了一聲小寶。
他又叫了一聲,手指摳住碑座的縫,膝蓋慢慢跪下去。
鄭芸扶了一把,沒扶住。
我站在一旁,把風車的杆子往土裡插緊。母親再也不能來看他,往後得由我記著。
哥哥伏著肩,半天才擠出聲音。
“這是什麼時候立的?”
我報了下葬那天的日期。
他伸手去摸墓碑上的刻字,指腹剛碰到照片邊緣就縮了回去。
“這是誰選的照片?”
“媽。”
“她看著孩子下葬?”
“她站在這裡,直到最後一鍬土落下。”
哥哥喉結動了動,低頭去找自己的手機。
螢幕亮了又滅,他翻遍通訊錄,找不到一個能讓他把這件事退回去的人。
他喘得很急,試了幾次,都沒站起來。
墓園管理員從遠處走來,認出我後停在幾步外。
“這就是孩子爸爸?”他問。
我點頭。
管理員指了指墓碑旁的繳費單。
“去年下葬和後面的維護,都是你們家這位交的。老太太臨走前還特意來續了一年。”
哥哥抬起頭:“她來過幾次?”
“記不清了,反正每次都帶著花。她走路慢,我都要給她開門。”
管理員說完便離開。哥哥重新低下頭,手掌撐在地上,沾了一層溼土。
鄭芸在原地轉了兩步,忽然走到我旁邊,壓低聲音。
“這下你滿意了?”
“我只是讓他看見。”
“看見了又怎樣,遺產還是得分。”
“按程式分。”
她咬了咬牙,把遺囑重新塞進包裡。哥哥仍跪在墓前,像沒聽見我們說話。
“那孩子不在了,老太太這些錢,現在到底算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