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盡雨聲遲,舊衣不抵春_第4章 4第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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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姜家送來最後通牒。
三日之內,姜棲遲若不回去成親,姜氏便從族譜除名,還會告她忤逆長輩。
裴硯把我叫進書房。
桌上放著一封婚書和一張納書。
我只看一眼就明白。
“你要娶她?”
“掛名。”
他答得很快。
“給她平妻名分,不同房,不圓房。姜家看見她進裴門,就不能再把她綁回去。”
我看著“平妻姜氏”四個字。
“你答應過我,一輩子不納妾。”
裴硯竟笑了一下。
“她不是妾。”
他說完走過來替我理了理鬢髮。
“正院還是你的。我晚上也回來陪你。她只借一個名頭,你到底在怕什麼?”
我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落空,眉心微皺。
“裴硯,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還肯睡在我房裡,我就什麼都該答應?”
“我是在告訴你,我跟她不會有什麼。”
“可你什麼都能給她。”
聽雨閣能給。
我的名聲能給。
孩子的吉日能給。
現在連妻子的名分也能給。
裴硯終於沉下臉。
“阿宜,她什麼都沒有。你有孩子、有家、有我。她只是借裴家的門活下去。”
“所以我有的,就該分給她?”
“不是分。”
他扣住我的手腕,不讓我再退,語氣卻仍像從前哄我。
“你永遠是我的妻。她進門後,我不會碰她。你不喜歡她,我甚至可以不讓她來正院。”
“這還不夠?”
原來他真覺得,分出去一個妻位,也不算虧待我。
我問:“若我不答應呢?”
屋裡靜了一瞬。
裴硯鬆開我的手。
“我會自己辦。”
這一句終於直白。
我的同意從來不是前提,他只是想讓我把場面做得好看。
管家很快捧來裴家族譜和主母印。
姜棲遲若以平妻入門,按裴氏規矩,得由我這個正妻親手開祠、蓋印。
裴硯把印盒推到我面前。
“明日你帶她進去。”
我沒有動。
他低頭在我額角親了一下。
像這六年每一次哄我讓步那樣。
“別跟我犟。”
“晚上我還是回你這裡。”
他翻開族譜,指給我看。
“把你的名字往右挪一格,給她留個位子。只是紙上多一個名字,不會改變什麼。”
我看著那一頁。
我的名字被挪到右邊。
她的位置在左。
像六年夫妻被他從中間劈開,他還告訴我,這不過是一張紙。
我忽然笑了。
“好。”
裴硯神色鬆下來。
他大概以為,我終究還是那個只要抱一抱、哄兩句,就會替所有人收拾殘局的沈宜。
第二日,祠堂門前掛起紅綢。
姜棲遲穿著紅衣站在我身後。
裴硯正同族老說話,沒有看我們。
我拿起主母印,正要往納書上落。
姜棲遲忽然靠近。
“沈姐姐。”
我偏過頭。
她看著我手裡的印,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六年前那件外袍,你還留著嗎?”
我的手頓住。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
“其實不是我落在你房裡的。”
祠堂鐘聲驟然響起。
她貼近我耳邊,一字一句道:
“是我親手塞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