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盡雨聲遲,舊衣不抵春_第5章 5我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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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停在半空。
姜棲遲沒有躲。
“那晚禁軍搜得緊,我翻進沈府時還穿著男人衣裳。你院門沒鎖,我只能把外袍塞進去。”
“第二日聽說你被搜出來,我想解釋。裴硯說,誰承認誰死。”
我問:“所以你們都知道?”
她頓了一下。
“我以為他告訴過你。”
身後傳來裴硯的聲音。
“夠了。”
他快步走來,下意識擋在姜棲遲身前。
六年前,我在祠堂跪到高熱,也沒想明白一件男人衣裳為何會在自己床下。
如今答案就在眼前。
而我的丈夫,一直知道。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裴硯沉默片刻。
“第二日。”
“所以你來沈家認衣裳,不是因為信我清白。”
“阿宜,當年的事已經過去。我知道你受了牽連,所以娶你、護你六年。你還要我怎麼樣?”
“你覺得你是在賠我?”
他眉頭蹙起。
“難道我虧待過你?”
他問得真心實意。
說完還摸了摸我的手背,像怕我著涼。
六年前我高熱剛退,他第一次來沈家看我,也是這隻手把暖爐塞進我掌心。
那時我以為,一個肯記得我冷的人,總不會真的傷我。
如今才明白,記得我冷和讓我受寒,從來不衝突。
六年不納妾,雨夜留燈,生產守床,在他心裡原來都有價。
賠得夠久,所以今天再拿走一點,也覺得我該受著。
姜棲遲低聲道:“沈姐姐,當年我也只有十六歲。我只是想活。”
我看向她。
“我也十六歲。”
她臉色終於白了。
祠堂裡又響起催禮鍾。
裴硯看了眼天色。
“先把正事辦完。”
這一句,讓我最後一點想說的話也沒了。
我還是把主母印蓋了下去。
紅泥落下的那一刻,我忽然覺得,蓋的不是她的名分。
是我這六年婚姻的最後一個章。
裴硯明顯鬆了口氣,伸手扶我。
我躲開了。
晚上,他果然回正院。
像為了證明自己沒騙我,他連聽雨閣都沒去,還帶了桂花酥。
雷聲響起時,他從後面抱住我。
“今日委屈你了。棲遲只是掛名,我不會碰她。”
他的手習慣性覆到我腰間。
“別冷著臉,孩子看見會怕。”
我把他的手拿開。
“裴硯,我要和離。”
他怔了一下,竟笑了。
“就因為一件六年前的舊衣裳?”
“因為你。”
他的笑淡下來。
“別拿這種話嚇我。你十六歲嫁我,兩個孩子是我們一起養大的。你怕雷、認床,離家三日都睡不好。和離了,你能去哪?”
他是真的覺得我離不開。
所以從沒怕過會失去我。
第二日天剛亮,沈家的車停在側門。
我只帶走嫁妝和兩個孩子。
昭昭回頭看府門。
“娘,阿父不跟我們一起嗎?”
“不了。”
馬車駛出巷口,追來的只有管家。
他在雨裡喊:“夫人!世子說您想回孃家住幾天便去吧,等氣消了,他親自接您!”
我沒有掀簾。
知行忽然把那方裂開的硯從書箱裡取出,推開車窗。
硯臺落進路邊積水。
“娘。”
“我也不等下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