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盡雨聲遲,舊衣不抵春_第5章 5我的手停在半空

燈盡雨聲遲,舊衣不抵春發布時間:2026-10-22作者:庸人自擾

5

我的手停在半空。

姜棲遲沒有躲。

“那晚禁軍搜得緊,我翻進沈府時還穿著男人衣裳。你院門沒鎖,我只能把外袍塞進去。”

“第二日聽說你被搜出來,我想解釋。裴硯說,誰承認誰死。”

我問:“所以你們都知道?”

她頓了一下。

“我以為他告訴過你。”

身後傳來裴硯的聲音。

“夠了。”

他快步走來,下意識擋在姜棲遲身前。

六年前,我在祠堂跪到高熱,也沒想明白一件男人衣裳為何會在自己床下。

如今答案就在眼前。

而我的丈夫,一直知道。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裴硯沉默片刻。

“第二日。”

“所以你來沈家認衣裳,不是因為信我清白。”

“阿宜,當年的事已經過去。我知道你受了牽連,所以娶你、護你六年。你還要我怎麼樣?”

“你覺得你是在賠我?”

他眉頭蹙起。

“難道我虧待過你?”

他問得真心實意。

說完還摸了摸我的手背,像怕我著涼。

六年前我高熱剛退,他第一次來沈家看我,也是這隻手把暖爐塞進我掌心。

那時我以為,一個肯記得我冷的人,總不會真的傷我。

如今才明白,記得我冷和讓我受寒,從來不衝突。

六年不納妾,雨夜留燈,生產守床,在他心裡原來都有價。

賠得夠久,所以今天再拿走一點,也覺得我該受著。

姜棲遲低聲道:“沈姐姐,當年我也只有十六歲。我只是想活。”

我看向她。

“我也十六歲。”

她臉色終於白了。

祠堂裡又響起催禮鍾。

裴硯看了眼天色。

“先把正事辦完。”

這一句,讓我最後一點想說的話也沒了。

我還是把主母印蓋了下去。

紅泥落下的那一刻,我忽然覺得,蓋的不是她的名分。

是我這六年婚姻的最後一個章。

裴硯明顯鬆了口氣,伸手扶我。

我躲開了。

晚上,他果然回正院。

像為了證明自己沒騙我,他連聽雨閣都沒去,還帶了桂花酥。

雷聲響起時,他從後面抱住我。

“今日委屈你了。棲遲只是掛名,我不會碰她。”

他的手習慣性覆到我腰間。

“別冷著臉,孩子看見會怕。”

我把他的手拿開。

“裴硯,我要和離。”

他怔了一下,竟笑了。

“就因為一件六年前的舊衣裳?”

“因為你。”

他的笑淡下來。

“別拿這種話嚇我。你十六歲嫁我,兩個孩子是我們一起養大的。你怕雷、認床,離家三日都睡不好。和離了,你能去哪?”

他是真的覺得我離不開。

所以從沒怕過會失去我。

第二日天剛亮,沈家的車停在側門。

我只帶走嫁妝和兩個孩子。

昭昭回頭看府門。

“娘,阿父不跟我們一起嗎?”

“不了。”

馬車駛出巷口,追來的只有管家。

他在雨裡喊:“夫人!世子說您想回孃家住幾天便去吧,等氣消了,他親自接您!”

我沒有掀簾。

知行忽然把那方裂開的硯從書箱裡取出,推開車窗。

硯臺落進路邊積水。

“娘。”

“我也不等下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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