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讀鈴只剩三分鐘，我拎着二十多份早餐進教室。學習委員接過她的那份，臉色一沉，抬手將手中的白粥潑我一臉。“我點的是小米粥！收了一塊錢還辦不好事？”我抹去臉上發燙的粥水，臉頰火辣辣地疼。我是全班唯一走讀生。不僅要記全班的口味，還得每天早起半小時跑幾家店，替他們帶早餐。現在被潑了一臉，還怪我不好好辦事。同桌遞來紙巾，陪我去了校醫室。學習委員依舊趾高氣揚。“給你一個教訓，下次長點記性。”回教室，我退回所有人的錢：“從明天起，我不帶早餐了。”我倒要看看，我不帶早餐，你們吃什麼。
---------
9班主任停職後，早餐接龍沒有恢復。也沒有人能替我接手。全班只有我一個走讀生，寄宿生早讀前不能出校，外賣也進不了校門。每天早上，大家都只能去食堂。食堂的粥還是淡，饅頭還是涼，隊伍還是要排。第一天，高飛端着餐盤迴來，忍不住嘆氣：“以前你帶的那家豆漿好喝。…
1
早讀鈴只剩三分鐘，我拎著二十多份早餐進教室。
學習委員接過她的那份，臉色一沉，抬手將手中的白粥潑我一臉。
“我點的是小米粥！收了一塊錢還辦不好事？”
我抹去臉上發燙的粥水，臉頰火辣辣地疼。
我是全班唯一走讀生。
不僅要記全班的口味，還得每天早起半小時跑幾家店，替他們帶早餐。
現在被潑了一臉，還怪我不好好辦事。
同桌遞來紙巾，陪我去了校醫室。
學習委員依舊趾高氣揚。
“給你一個教訓，下次長點記性。”
回教室，我退回所有人的錢：“從明天起，我不帶早餐了。”
我倒要看看，我不帶早餐，你們吃什麼。
1
我說完，教室裡安靜了幾秒。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高飛。
他把手機拍在桌上：“你至於嗎？不就是換了一碗粥？”
“潑我臉上，也是換一碗粥？”
高飛被我問得一噎，隨後看向學委許曼寧：“曼寧，你剛才確實有點過了。”
許曼寧抱著手臂，冷冷道：“我就是讓他記住，接了別人的單，就要把事情做好。”
“那你把我潑傷了，也算服務內容？”
她臉色一沉：“你別陰陽怪氣。”
我懶得再爭，開啟手機銀行，把早上收來的錢一筆筆退回去。
二十六筆轉賬，金額從六塊到三十幾塊不等。
每一筆後面，我都備註了同一句話：早餐及跑腿費退回。
有人收到退款後，馬上在群裡發訊息。
“周嶼，沒必要吧？我們又沒說不付。”
“退了錢，明天還是可以繼續帶啊。”
“許曼寧就是脾氣急，你一個男生讓她一下。”
我看著螢幕，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把熱粥潑在我臉上，旁邊的人第一反應卻是讓我體諒她。
我在群裡回了一句：“錢退了，明天不接單。大家去食堂。”
訊息發出去，群裡立刻炸了。
許曼寧直接@我：“你收了三個月跑腿費，說停就停？”
“跑腿費是每次幫忙的補貼，不是買斷我早上的時間。”
“你自己願意做的，現在裝什麼委屈？”
“我願意幫忙，不代表你可以潑我。”
她沒再回復，反而把一張我退款的截圖發到了班群裡。
截圖下面只有一句話。
“他因為一碗白粥，打算讓全班陪他鬧。”
沈知夏坐在我旁邊，低聲問：“要不要我幫你把事情經過說清楚？”
“不用。”
“你臉還紅著。”
“校醫說沒事。”
她看了一眼我桌上的記賬本，沒有再勸，只把那本本子推回我手邊。
我繼續核對退款。
許曼寧的那一筆，我連早餐錢也一起退了。
她明明是被我服務的人，卻是第一個讓我覺得，自己做這件事很可笑的人。
我沒有立刻收起手機。
班群裡還有人不斷髮來新的訊息，有人問我是不是以後連自己的早餐都不願意帶，有人說我太計較，還有人把許曼寧那句“給他一個教訓”刪掉，只截了後半句。
我把這些截圖一張張存進資料夾，檔名按時間排列。
沈知夏看見後，輕聲問：“你還要留這些？”
“先留著。”
“你覺得她還會繼續？”
“她今天都敢當著全班潑粥了，明天會做什麼，我猜不到。”
她抿了一下唇，沒有再說話。
我把記賬本合上時，封面上那道被豆漿袋壓出的摺痕正好落在中間。
這本本子原本只用來防止算錯錢。
現在卻像是我唯一能留下的證人。
放學前，高飛走過來。
“周嶼，你真不帶了？”
“真不帶。”
“大家早上真的沒別的辦法。”
“我知道。”
“那你還停？”
我合上賬本：“正因為我知道你們沒別的辦法，所以你們才會覺得我不能停。”
高飛站了很久，沒再說話。
晚上九點，許曼寧又在群裡發了一句。
“明天誰要是遲到，別怪某些人心眼小。”
我沒有回覆。
我把鬧鐘從五點半調到六點，第一次沒有核對第二天的訂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