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推倒御賜屏風後,夫君全家完了_第6章 從前滿口仁義道德
從前滿口仁義道德,把「家和萬事興」掛在嘴邊的那位清流探花,竟是這個模樣。
才有危險逼到自己身上,連親孃、親妹妹,也能捨出去換錢。
我沒有接話,轉頭看了一眼跟在車旁的幾名侯府侍衛,以及巷口經過的行人。
「裴景和,在這裡的,誰沒聽見你方才說了什麼?」
「你為了保官還債賣妹休母,這般無情無義,不忠不孝,竟還有臉來同本小姐談夫妻?」
他臉上沒了血色,一下鬆開攀在窗上的手。
到這時他才發覺,我特意停在人多的地方,他許諾的那些話,旁人早聽了個明白。
「讓開!」
我移開眼,叫車伕繼續走,再沒同他多說。
回府後,我便往母親院裡去了。
「母親,時候到了。」
內務府的鉅債未清,差事又遭停,他還當著人的面,說出要賣妹妹、送走親孃的話。
這些事放在一起,已夠得上本朝律法判作「義絕」的條件。
我當夜寫好狀紙,御賜屏風為何毀了、裴家欠下多少皇債、他又如何當街許諾賣妹,逐件寫明。
天一亮,我親自帶著侯府管家去了順天府,在衙門外擊鼓告狀。
要告的,是裴景和,要請府尹判的,是我們夫妻義絕。
11.
順天府公堂裡,府尹大人端坐堂上,目光從我們兩邊掃過。
裴景和讓衙役帶來,渾身沒了骨頭似的,妹妹與婆母也一道被傳到了堂前。
婆母還沒弄清是怎麼一回事,才看見我,便開口大罵起來。
我向堂上道,「大人,裴氏女毀了太后御賜屏風,裴家因此欠繳十五萬兩,內務府的定損文書可查,這是第一樁。」
「裴景和不肯擔責,反在外頭編造謠言,辱我陸家名聲,這是第二樁。
」
「他又想將親妹妹送給城東錢員外作妾,以換銀還債,如此薄情寡義,如何還能做我的夫君?求大人按律斷我們義絕,許我回孃家去。」
妹妹一下抬了頭,滿臉驚駭地望向兄長。
「哥......錢員外都六十多了,你竟要把我賣給他?」
裴景和慌著伏跪下來,急忙向府尹分辯,「大人,絕沒有這回事,全是她編出來的!我對她一往情深,哪裡該判義絕!」
「當時車旁的侯府侍衛,巷口經過的行人,皆聽得清楚,錢員外家究竟收沒收到裴大人的議親帖,請大人遣人問一問便明白了。」
裴景和張口結舌,再也找不出話來否認,他急著換到銀子,的確早已讓人去錢家遞過口風。
裴寶柔終於繃不住了,衝上來撕住兄長衣裳,什麼兄妹情深,到了這一步她全不顧了。
「裴景和,當初分明是你說,陸知微仗著孃家好便瞧不起我們,要我多砸她幾件東西,叫她收收脾氣,你還有沒有良心!」
「你當初縱著我砸,如今倒要將我賣給個老頭子抵債,憑什麼!」
堂上眾人聽得譁然,婆母聽見女兒揭出這些話,兩眼翻白,又昏了過去。
裴景和拼力將妹妹推開,揚手便打了她一掌,「瘋丫頭,你自己手賤作了禍,還敢胡亂攀扯到我頭上,閉嘴!」
從前一同算計我的這對兄妹,如今就在公堂上,當著眾人的面,撕咬起來,半點體面也沒了。
這三年裡怎樣盤算我的陪嫁,又怎樣故意給我難堪,他們爭著揭對方的底,全抖了出來。
府尹眉頭越皺越緊,看著他們,眼中盡是厭惡。
事情已經分明,鐵證如山。
不光欠著皇家銀子,這一家人的品行,也已壞得叫人不齒。
「安靜!」
「裴家鉅額欠款未繳,家中失和,德行有失,陸氏所陳,依法有據。」
「本官判陸知微、裴景和斷絕夫妻情義,准予和離,陸氏帶走全部嫁妝,即日起生效!」
12.
三年的忍讓,三年的消耗,到這張判書下來,總算結束了。
我走出衙門,外頭的陽光明亮得刺眼。
裴景和隨後被衙役趕出門,怔怔盯著我手裡的文書,膝蓋忽地一彎,跪在臺階下面。
方才那些強硬的話,此時一個字也沒了,鼻涕眼淚流了滿臉。
那些後事,我都是後來聽青禾說起的。
順天府的判書一下,吏部隨即發了公文。
裴景和因「治家失當、德行有失、欠下鉅債」,功名與官職一概革去,往後永不錄用。
為了湊銀還清內務府餘下十萬兩的債,裴家母子真不顧妹妹?活,將她硬送進錢員外家後院。
錢員外的暴虐,向來出了名,折磨年輕女子,更是他最愛做的事。
裴寶柔進門還不足一個月,便被折磨得連哭一場的力氣也沒了。
她再裝出那副嬌怯可憐的模樣,等來的,也只是一次比一次更重的家法。
裴景和失了官職,又沒謀生的本事,在泥水巷裡,靠著變賣所剩無幾的衣裳苟延殘喘。
老夫人受不住從前同如今的落差,病倒後,沒有活過那個冬天。
各自種下的因,如今各自擔著果,自有定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