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推倒御賜屏風後,夫君全家完了_第2章 柔兒
「柔兒!」
老夫人驚叫著奔上前,摟住女兒,也跟著心疼落淚。
裴寶柔立刻躲進婆母懷裡,放聲哭起來,彷彿總算有人能救她。
「娘,嫂子說要流放我,硬要我頂罪,您可得救我啊!我不是存心的!」
夫君眉頭一擰,開口便來責怪我,「知微,寶柔還沒長大,縱使摔了件東西,也犯不著扣著她,弄得像審案似的,傷了兩家的情面啊。」
聽他說完,我連生氣的心思都沒了。
當初,他跪著向父親保證,絕不辜負我,父親才肯應這門親事。
可自打嫁進裴家,只要我同妹妹有爭執,他便護著她,非要讓我低頭。
他要我聽他的,明白裴家究竟由誰做主。
婆母也認定,侯府嫡女既成了她家媳婦,陪嫁拿來養家是應該的,摔掉幾樣又有什麼要緊?
最初我願意忍,無非是新婚,不願夫君夾在中間,也怕旁人拿侯府當笑話。
總想著,日子久了,他會明白我的心意。
後來才看清,他們母子三人對此心知肚明,一個動手,一個庇護,一個勸我忍。
這般一回回消磨我,便是要我收起脾氣,老實當他們的「裴家媳婦」。
如今三年過去,他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張口便要給我講道理。
「裴景和,來龍去脈都沒問,你先責怪的倒是我,怪我不顧兩家和氣?」
「地上這件,你可認得?」
他這才垂眼細看那些碎片。
看清雙面透雕的百鳥朝鳳,他臉上忽然變了顏色,「岳母獲太后所賜的萬瑞屏,難道就是這一座?」
他在朝為官,自然知曉這件御賜物的分量,以及毀損之後會是什麼罪過。
「還好,你沒連這點眼力也丟了。
」
「既然認出來了,裴大人想如何辦呢?」
「到了年關,屏風還須陳出來供奉,眼下毀成這樣,陸家可不敢往上瞞。」
他額角細細冒出汗來。
回頭狠狠看了妹妹一眼,裴寶柔縮了縮脖子,哭得反倒更響。
老夫人一見兒子發火,便忙將女兒護緊了,「親家母,柔兒是笨了些,可她的心絕不壞,真不是有意的。」
「事鬧得再大,兩家也是親人,總不能看著她去送?吧!」
她說著說著,又露出了在裴家那副盛氣凌人的模樣,「知微,你既是寶柔的長嫂,這時候怎麼還站著,倒替她說句好話呀!」
「從前在家裡你要訓她,我們也容了,今日竟當真要逼?妹妹不成?」
婆母還在那裡振振有詞,我看著她那張臉,「母親,是她自己走近屏風,自己伸手推倒,從頭到尾都是她一人做的。」
「她砸東西與我有什麼相干,犯了?罪,也要我這個嫂子替她受著?」
夫君見壓不住我,便又把語氣放軟了,「知微,母親話不是那個意思,畢竟是在陸家出的事,外頭還沒人知道。」
「你和岳母不往外說,請個好匠人修一修,或者挑塊差不多的翡翠重新做一座,擺上去也就是了。」
「我們兩家這樣的親事,何至於為此鬧到皇上跟前?」
他想得倒省事。我拿出剛列好的單子,直接遞給了他。
「主翠已經碎作八塊,沒法修,另雕一座,要找上等春帶彩料子,再算上名匠的工錢,少說十二萬兩白銀。」
「還有,瞞下此事就有欺君的風險,陸家憑什麼替你們白擔?」
「真想私下了結,今日備出十二萬兩銀票,寫明是裴寶柔毀物,立個字據,陸家看在姻親份上,才好替你們尋料補救。
」
那句「十二萬兩」一齣口,老夫人便抽了一口冷氣。
「要十二萬兩?你們分明是搶錢!裴家整家賣掉,也沒這麼多銀子!」
「連賠的銀子都沒有?」
「那也省得再談私了,交官府辦吧。」
「青禾,帶上這片碎翠,將裴小姐送去順天府,把案報了。」
3.
他擋在青禾面前,臉已氣青。
「不許走!」
再看向我時,他眼裡又惱又驚,像從不曾認得我。
往日為了維繫夫妻體面,我忍了又忍,他便認定我總能再退一步。
「陸知微,你一定要逼到這種地步?」
「我還是你夫君,寶柔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你非要弄垮裴家,連我的官途也斷掉,才肯罷手?」
婆母騰地起身,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毒婦!柔兒從前失手摔了你幾樣不值錢的擺設,你倒記仇到如今!」
「今日也是你早做了圈套,哄她往屏風那裡去,好來借題害人!」
婆母越罵越氣勢洶洶,偏偏說到了我正想問的事。
我取出損物的冊子,摔在裴景和腳邊。
「原來我的陪嫁,都成了不值錢的擺設?」
「裴景和,開啟瞧瞧,成婚這三年,光是你妹妹在我院裡毀掉的,就有三十六件。」
「七件前朝名窯瓷,頂好的紅珊瑚兩株,還有四對西域貢來的琉璃盞,都在裡面。」
「這些全是我出嫁前,陸家一件件挑了,放進我陪嫁的貴重物件。」
「你們護著她,說她只是手笨,那書房裡的端硯、婆母房裡的玉佛,怎麼從沒讓她摔過?」
「她怎麼偏能挑中我陪嫁裡最貴的去砸,對你們那些寶貝,手倒穩得很?」
老夫人的眼睛躲來躲去,不再肯同我對視。
誰不知道她嫉妒嫂子,砸我的物件,便是拿我的東西出氣。
他們縱然也惜那些錢,卻樂得看我受委屈,藉機壓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