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推倒御賜屏風後,夫君全家完了_第5章 陸知微
「陸知微,你想也別想!」
「我是你的正頭夫君,夫妻有難理該一同擔著,你如今竟想置身事外?銀子你不替裴家還,內務府照樣要向你問罪!」
我問他,「裴景和,科舉讀的那些書裡,本朝律法你竟沒讀過?」
「女子陪嫁歸她自己所有,律令上自有明文,妻子不願,夫家便不能動,這點你不知嗎?」
「御賜屏風是裴寶柔砸的,十五萬兩的債也由裴家欠著,同我的陪嫁有什麼干係?」
「你再看看催繳文書,要抄的是裴府名下家產,可有哪一處寫著陸知微,要我出錢?」
他一下愣住了。
他原以為,只要守著丈夫的名分不放,我為著不受牽連,再惱也只能替他認下這筆賬。
卻不想,這件禍事從頭到尾,我都沒有摻和。
我沒動手推屏風,報官也是我出面,內務府要究責,找的是他這個裴家戶主。
皇家問的是裴家的態度,要的是裴家的銀子,哪有惦記陸家女兒陪嫁的道理。
「你早有打算......你是從一開始就算好了的!」
「我偏不籤,手印我不按,你便離不成,儘管住在侯府,看我們誰先受不住!」
「隨你的便,內務府給的可是三日,你不肯和離,就能攔著他們查抄了?」
「有工夫在這兒糾纏,不如回府算算,那座院子如今還值多少銀子。」
我下?登上侯府馬車,他知道我所言不假,也沒再追過來。
內務府的人仍守著裴府,三日內交不出頭一筆錢,不能消了宮裡的怒氣,連他身上官服也要被剝下來。
青禾問我,「小姐,姑爺果真捨得賣那宅子?」
「他不賣也得賣。」
「裴家除了這座宅院,再找不出能換錢的東西了,銅板都沒剩下。
」
當初置下那三進院,還是他苦求我,由我出面借侯府的情分,才壓低了價錢。
如今他想保住自己,也只能拿它去抵。
9.
翌日下午,順天府的牙人便領著買主,去了裴家看宅子。
那座三進宅院,五萬兩就出了手,竟是以這樣低的價錢,賣給了一名外地富商。
青禾出去打聽了一趟,回來把裴家的狼狽學得有聲有色。
牙人陪著買主收房,婆母就坐在正房的空地上,不肯動身。
頭髮散亂,一面拍腿一面號哭。
「我兒子的房子,誰也別想叫我走!我今日就?在這兒,你們來趕呀!」
自從進京,這宅子便是她向鄉下親戚炫耀的本錢,替她掙足了臉。
一朝讓人買了去,她的臉面也跟著沒了。
買主不肯同她歪纏,叫家丁上來,將人架出了門。
裴寶柔縮在角落哭得打嗝,還想往兄長胳膊上抱,照舊喊了一聲「哥哥」。
裴景和卻反手一掌,結結實實打了過去,「還有什麼臉在這兒哭!」
這一掌很重,她被打翻在地,嘴角也磕破,流出血來。
往日我話說得稍重,他都怕委屈了妹妹,護完她,便來怪我不肯容人。
現在這禍險些要了他的命,他待妹妹,竟比誰都不留情。
「喪門星,你不去亂碰東西,我何至於落到如今這一步,全是你害的!」
婆母見他動手打女兒,顧不得再賴著宅子,衝上去也朝裴寶柔背上捶。
「這是造的什麼孽,養出你這麼個敗家的東西來!」
母子三人帶著僅剩的幾個粗使下人,最後搬進城南的泥水巷子。
那片破舊住處,住的都是他們從前在京城瞧也不肯瞧一眼的人。
當晚裴景和又來求我。
雨下得正大,他連把傘也沒拿,就這麼跪在侯府大門外,任雨水澆透了全身。
「知微,宅子賣的五萬兩,我已交給內務府,餘下的銀子,他們許我慢慢分期償還。」
「我知道對不住你,從前太偏著寶柔,總叫你受氣,是我不好。」
「如今我什麼都沒了,那個家也散得不成樣子,念在這三年的夫妻情分上,你讓我見一面,成嗎?」
門房將他的話傳進來,又請示我,「可要將人趕走?」
「不必,他想跪,便由他自己跪去。」
「請巡街武侯幫著看一看,就說裴大人深夜淋雨,怕是犯了糊塗,別?在侯府門前便好。」
10.
半夜的雨淋下來,裴景和終於挨不住冷,自己從地上爬起,走了。
這一走,卻沒讓他斷了求我的念頭。
內務府催著債,伯夫人又將裴家的事傳開,他守著的那點官職,早成了同僚們口中的笑話。
如今同僚碰到他,紛紛避著走,上司乾脆叫他先回去理清家事,連差事也停了。
他已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日日到侯府後門的巷口等著,要將我堵住。
第三日我出門上香,果然被他攔住了馬車。
短短這些天,他瘦得脫了形,兩眼佈滿血絲,那模樣,竟同賭輸了不肯認的賭徒一般。
他雙手攀住車窗,急急往裡同我說話。
「知微,你不肯回來,是不是還惱著母親和寶柔?」
「這十五萬兩,本就是寶柔闖禍欠的,理當由她擔著,城東錢員外肯出兩萬兩納她為妾,我明日便把人送過去!」
「母親那裡也好辦,我送她回鄉下老宅,往後再不叫她到你眼前惹煩。
」
「到時家中只有我們夫妻,你的陪嫁仍是你的,跟我回家吧,往後事事都依著你。」
「你替我將餘下的債填上,讓我回去當差,便是要我的命,我也願意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