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推倒御賜屏風後,夫君全家完了_第4章 我攔着母親
我攔著母親,冷笑道,「您先別動氣,他要說我們設局,說屏風本就是破的,就讓他說個夠。」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真跑到街上同他爭,旁人倒要說我們心虛。」
我叫青禾,「取兩盒雨前龍井,挑庫裡最好的,以我的名義給定安伯府下帖,請伯夫人明日來侯府喝茶。」
這陣子裴景和正在託人替妹妹議親,相看的正是定安伯府那位公子。
6.
定安伯夫人最講規矩,向來是眼裡揉不得沙子的脾氣。
她原先還覺得裴寶柔天真爛漫,對這門相看的親事,頗有些意動。
裴景和也正想借伯府的勢頭,拿謠言把陸家逼到眾人眼前,逼我讓步。
可他想借的這份勢,未必肯替他撐腰。
次日上午,伯夫人的車便到了侯府。
我領著她來到正堂,地上的碎玉還用圍欄護著。
「夫人,您幫著認一認,這些碎物原先是什麼?」
她往前走了一步,瞧見那片鳳尾雕紋和春帶彩翠色,臉色便變了。
隨後蹲下來,細細看那鋒利齊整的斷面,吸了一口涼氣。
「這樣的料子,這雕工......莫不是三年前太后賜貴府的萬瑞屏?」
「正是,前日裴小姐過來,非要貼近了看,將它整個推倒,斷口還這麼新,夫人說它會是舊日破損的東西嗎?」
伯夫人的臉沉了下來。
御賜的物件假不了,碎口更明擺著是新摔出來的。
所謂侯府拿破爛索賠,如今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把這本損物冊取出來,交到她手上。
「我也不想將家中醜事拿給外人看,只是貴府正同裴家議親,我做長嫂的,總不能明知有事還坑伯爵府。
」
「這裡頭記的,都是寶柔三年來在我房裡摔過的陪嫁,紅珊瑚、前朝名瓷,最貴的那些全讓她碰壞了。」
伯夫人的手越翻越抖。
活到她這個歲數,見慣了牛鬼蛇神,還有哪種人沒碰上過?
別的東西好好的,專找嫂子的貴重陪嫁摔,哪裡是真不懂事,分明是妒心重,手又賤,往後哪一家養得起!
她將冊子合上,一口茶都沒有喝,便怒氣衝衝地離開了侯府。
不到半日,定安伯府就撤了相看,派人到裴家將話說明白了。
伯夫人與京中高門的夫人們來往甚密。
一個下午,裴家毀了御賜,還反咬一口誣陷侯府的事,就已傳遍了那一圈人。
裴景和想拿來逼我的那些話,至此再沒人肯信。
裴家不但沒討來同情,反倒供人看了好一場笑話。
裴寶柔在家哭得?去活來,連房樑上都搭了繩子,也換不來哪戶世家再議親。
7.
裴景和這回弄巧成拙,沒逼得我服軟,倒給自己招來一場滅頂之災。
他說「太后的賞賜是破爛」的那些話,不知經誰的口,竟傳進了宮中。
那日清早,他為籌銀借得焦頭爛額,內務府的車卻已到了裴府門口。
太后跟前的掌事嚴嬤嬤帶頭,後面跟了四個核價官,個個不苟言笑。
她拿出順天府的文書,叫人將裴景和兄妹帶出府,就在街面上問話。
百姓圍了一層,裴寶柔何曾見過這陣仗,雙腿已站不穩。
裴寶柔又擺出平日在婆母跟前求救的模樣,撲通一聲,先跪在嚴嬤嬤腳下,眼淚接連往下落。
「嬤嬤明鑑,是裙襬長了,我不留神絆住才跌的,太后娘娘的賞賜,我哪裡敢存心損壞啊!」
哭著又探出手,想扯住嚴嬤嬤衣角。
嚴嬤嬤直接叫隨行的宮女打了裴寶柔一個耳光。
巴掌響得清楚,她被打得發了怔,嘴角見了血。
「大膽!」
嚴嬤嬤聲音又冷又硬,半點不肯容情,那副嬌怯做派,在她這裡毫無用處。
「皇家賞賜到了跟前,你便是摔碎了自己的骨頭,也該將東西護好!」
「你裴家有多大的臉,毀了御賜不說,還敢拿破爛二字辱及太后,想借這話遮掩罪過?」
裴景和伏地跪著,身子直抖,再沒敢多辯一個字。
核價官將內務府另核的賬單,當著眾人展開。
「裴氏女毀損御賜翡翠屏風,已經查明,若尋同等春帶彩原石,再請名匠依樣重製,絕不止十二萬兩。」
他對著裴景和,將定下的數目與處置逐項念出,「內務府定損為白銀十五萬兩,念她沒有藐視皇恩的本意,免於流放。裴家須在三日內將銀子足額入庫,逾期便查抄名下家產,以物抵債!」
先前的十二萬,眼下又多出了三萬兩。
要賬的也不再是陸家,而是內務府了。
裴景和麵如土色,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那一點微薄俸祿,根本湊不出一千兩來。
忽然,他抬起頭往人群中找,終於瞧見了我,我正在不遠處茶?的二?。
他連滾帶爬地擠出人群,衝到了茶?下,狼狽地向我求救。
「知微,是我錯了,求你拉裴家一把吧!陸家這樣的家底,出十五萬兩,對你算得了什麼?」
「這回你替我出了錢,往後全由你做主,寶柔也交給你,想怎麼處置都行!」
我從袖子裡抽出早已備好的文書,往?下扔去。
8.
那張紙落在他腳邊,他盯得眼睛都直了。
紙上那三個字——「和離書」,看得他眼裡發紅。
他撲過去撿起,一把扯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