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推倒御賜屏風後,夫君全家完了_第3章 這全憑你一面之詞
「這......全憑你一面之詞,誰知道這冊子算不算數!」
她仍要強辯,母親坐在上首,聽得冷笑,「老夫人,我女兒的嫁妝單,在順天府還存著一份,否認不掉的,你們既說砸了不值什麼,那便新賬舊賬一同清。」
「屏風的十二萬兩,還有這三年損物原價,今日拿出來;不然,我就請順天府來帶人。」
裴景和的背上已溼了一片,他比誰都知道報到官府會怎樣。
順天府當真過問,妹妹免不了要問罪。
他是兄長,一個「治家不嚴」,再加一條「縱容家人毀損御賜之物」,也就足夠摘了他的烏紗。
「岳母,還請消消氣。」
「都是小婿沒管好家裡,十二萬兩......我們願賠,只是這麼大筆銀子,一時拿不出,求您容幾日。」
母親開口便定下期限,「可以,五日之內把銀票送來,一共十二萬兩,過期不見,我陸家便上報,絕不再寬容。至於寶柔......」
「既應下賠償,就帶她回去吧。」
「裴大人親寫一份認罪賠償的字據,按過手印,才算有憑據,空口無憑可不成。」
裴景和咬緊了牙,在字據上壓下一個紅印。
手裡拿著字據,他望向我,往日那點和氣早已沒了,只剩冷意。
「知微,事情既已說定,也該同我回家了吧?」
4.
「妹妹闖下彌天大禍,我心口不舒服,母親留我養幾日,也是應該的。」
「再說十二萬兩現銀要籌,裴府少不得雞飛狗跳,我何苦回去添亂,你們也省些心。」
裴景和臉色越發難看,碰上母親冷冷的目光,終究把話嚥了回去。
還沒過半個時辰,青禾便從外頭得了訊息,回來告訴我。
裴家母子剛到家,連熱水都未喝一口,已被眼前的情形驚住。
趁他們來侯府交涉的那一個時辰,我早叫得用的心腹管事帶了二十輛大車,趕去裴府取東西。
凡嫁妝單上記著、尚存的物件,全數搬走,一樣也沒留。
黃花梨拔步床、待客用的紫檀桌椅,連同多寶閣上古玩、庫裡的絲綢匹緞,都裝上了車。
他書房那方最愛用的端硯,和婆母昨夜還蓋在身上的蜀錦被面,也讓管事收回來了。
他們急著趕回去,打的不就是將我的嫁妝拿去典當,換錢來賠陸家的主意?
那一家子,本來就沒什麼家底。
裴景和中探花的時候,連一座拿得出手的宅院都置不起。
我嫁給他三年,全家的衣食、用度,還有在人前撐起的體面,都由我的陪嫁填著。
如今東西都收回了,主院空下來,連坐人的凳子也找不著。
婆母對著空房和露出的床板,氣得喘不上來,當場昏倒在院中。
裴景和慌著叫人拿參來,想替她吊一吊氣。
可那些百年老參也是我陪嫁的,管事早搬到侯府,一根也沒剩。
待大夫上門,能給她開的,也只有便宜的苦藥湯了。
青禾照著裴家下人的話學給我聽,笑得腰都直不起來,「小姐,您是不曾見著,姑爺站在空房裡,臉色那個難看!夜裡想睡一覺,連床褥也找不到,臨時叫人上街買兩條粗布被,湊合著過的。」
我聽完,半點痛快也沒有,倒覺得這三年荒唐得很。
三年裡,我真金白銀地供著他們,卻讓他們這樣糟蹋,還要受一頓數落。
先前我總還盼著,自己待人一片真心,終能換回他們同樣的真心。
到頭來,他們吃著我的,用著我的,竟還嫌我不肯任他們糟踐個夠。
5.
翌日一早,裴景和穿著還未換下的朝服,趕到侯府。
他在前廳等候,足有半個時辰,我才出去見他。
他眼下泛青,衣裳也皺著,一望便知,硬板床沒讓他睡好。
他提著城南買來的芙蓉糕,一臉情真意切,彷彿昨天的陰冷從未有過。
「知微,昨兒我著了急,說話不大中聽,你別放在心上,這家糕你最愛,我特意排了隊去買。」
「家中空得不像樣,少了你,我也睡不安穩,縱有氣,也不能全搬走啊,旁人不知情,還道裴家虧待了你這個主母。」
「聽我的,隨我回去吧,也叫人把東西搬回來,成不成?」
「夫君這話倒奇了,我的物件放在孃家,有何不妥?今日登門,想必十二萬兩已經備好了?」
「五日之期,今日可已是第二日了。」
他臉上的笑意僵住,壓著火氣開口,「你開口閉口總是銀子,我們好歹做了三年夫妻,難道還抵不上一座屏風?」
「你還沒有這個資格,拿夫妻情分來抵那架屏風。」
「認賠的字據上,是你自己按的印,再過三日見不到銀子,我便請順天府去裴家拿人。」
「請回吧,我不送了。」
這一趟,他沒討著半點好,只得走了。
午後青禾出去採買,回來時滿臉通紅,氣得厲害,「小姐,姑爺怎能無恥成這樣!」
原是求不到我頭上,他便在茶?與同僚面前散起閒話來。
他到處說侯府仗勢欺人,拿一座本就壞了的舊屏風,來勒索他們裴家。
還說我妒忌小姑子年輕漂亮,見她就要同定安伯府的公子相看,才設局壞她名聲。
母親聽了便要叫府兵,去撕他那張造謠的嘴,「陸家行得正坐得端,哪容得他往我們身上潑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