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簪破曉_第6章 皇後明察秋毫

皇后明察秋毫，自會替她主持公道。婚約如何處置，哪裡還需要你點頭?」

陸沉舟被噎得臉色發青。

「皇后面前，豈容你如此放肆!」

皇后淡聲道:「她說得並無不妥。」

「......」

站在我身旁的阿姐終於開口。

「我只想問陸將軍一句。你既與顧小姐情深至此，當初為何不去顧府求親，反而到謝府說非我不娶?」

這一問正中要害。

陸沉舟支吾半晌。

「家母更中意你，我無法違逆長輩，才會上門。」

阿姐繼續問他。

「既然已經與我定親，為何又與顧小姐暗中往來?」

「顧小姐明知你有婚約，又為何同你行苟且之事?」

「這便是顧、陸兩府口口聲聲說的門風嗎?」

大殿裡靜得能聽見人的呼吸。

我正要追問，顧清漪忽然抬起頭，眼神狠了下來。

「兩位謝小姐既然不肯留半分情面，就別怪我把賬算清。」

「我承認與陸沉舟私通，也承認綁過你們。事情是我做的，我願認罪。」

「可謝昭用金簪刺我，險些要了我的命。此事我必定追究，請娘娘為臣女作主。」

皇后轉眼看我。

「謝二小姐，你動手傷人，確實有錯。」

我答得乾脆。

「坐牢也好，流放也罷，臣女都認。但在領罰以前，臣女還有一件要事稟告娘娘。」

皇后道:「說。」

「劫擄我與阿姐的主謀有三人:顧清漪、顧尚書與陸沉舟!」

13.

顧清漪驚得忘了傷痛，急忙叩首。

「娘娘，此事全因臣女嫉妒謝婉，與父親和陸沉舟毫無關係。」

陸沉舟也立即為自己辯白。

「微臣的確有負婚約，卻絕不會綁架自己的未婚妻。」

「謝二小姐屢次把髒水潑到微臣身上，真以為我可以任你欺辱嗎?」

我沒有看他們，只向皇后俯身行禮。

「臣女有人證。」

皇后神色一肅。

「把人帶進來。」

殿門再次開啟，十餘名男子被侍衛押成一排。正是那夜從荒廟逃走的假匪徒。

顧清漪與陸沉舟看清他們，臉色同時灰敗。

為首的男人跪得渾身發抖，先朝我看了一眼，才戰戰兢兢地開口。

「回娘娘，草民收了顧府的銀子，是顧家管事吩咐我們去毀掉謝大小姐的清白......」

皇后冷冷看著他。

「往下說。」

男人不敢停。

「陸將軍那天一直守在荒廟附近。顧小姐給出訊號以後，他便會帶人闖進來。」

「誰也沒想到謝二小姐提前磨斷了繩索，趁我們沒有防備，一簪刺進顧小姐?口。」

「顧小姐傷得厲害，我們怕顧府遷怒，更怕事情敗露，只能各自逃命。」

皇后的面色越來越沉。

「若顧府與陸沉舟事先知情，這便不只是一個女子爭風吃醋。」

「來人，先把顧清漪與陸沉舟收押。本宮要把此事稟告皇上，再行定奪。」

侍衛應聲而入，將兩人雙臂反扣。

陸沉舟被押到殿門前，仍不甘心地回頭看我。

「謝昭，原來那些逃走的人早在你手中。」

「是你晚了一步，怪不得旁人。」

那日假匪徒四散時，我已經記下他們逃跑的方向。顧清漪命懸一線，顧、陸兩府的人都守在大夫身邊，正是追人的最好時機。

我一回府便把這件事告訴父親，請他無論花多少銀錢，都要趕在對方滅口以前把人找到。

陸沉舟咬牙道:「你不過是運氣好。」

顧清漪一慘叫，他便撞門而入，這分明是約好的時機。

可我懶得再向一個敗局已定的人解釋。

「運氣若能抓住，也算本事。」

「陸將軍，輸了便認吧。」

出宮時，阿姐才問出憋了許久的疑惑。

「昭昭，陸沉舟為何會突然趕來鳳儀殿?」

我忍不住笑了。

「當然是我叫人告訴他的。」

進宮以前，我特意送去訊息，說皇后為了平息流言，會召顧清漪入宮驗身。

陸沉舟若心中無鬼，大可坐在府裡不動。他既捨不得顧清漪受難，便只能親自趕來，在眾人面前替她認下私情。

他那樣喜歡救她，我便讓他陪她一道受罰。

14.

皇帝得知內情後勃然震怒。

這件事若只算顧清漪爭風吃醋，處罰一個閨閣女子便能了結;一旦牽扯到顧、陸兩府借婚事控制太子舊臣，便觸到了帝王最忌諱的地方。

顧家連夜把罪名全推到顧清漪身上。顧尚書跪在御前，哭得老淚縱橫。

「老臣一時糊塗，縱容女兒任性，求陛下恕罪。」

四皇子也很快作出了取捨。

顧尚書是他的親舅舅，輕易捨不得，陸沉舟卻只是一個可以更換的將領。為了表明自己絕無結黨之心，他主動翻出多年前軍中的舊案。

「當年敵國忽然來犯，雙方鏖戰兩月，我軍?傷近兩萬。」

「起因是陸沉舟私自虐刀戰俘，其中一人正是敵方主將的幼弟。」

「他違背軍令，引來本可避免的大戰，理應重懲。」

皇帝冷眼看著這個兒子。

「既有此事，為何當年不報?」

四皇子伏地答道:「兒臣近來查閱舊檔，才知事情真相。」

他用一個陸沉舟換顧家與自己脫身，相當於親手斬去一條臂膀。皇帝沒有繼續追查，只淡淡應了一聲，把這一場奪嫡風波壓在了這裡。

父親回府後，把宮中結果講給我聽，神色還有幾分惋惜。

「這樣好的機會，到頭來只除掉一個陸沉舟，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