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簪破曉_第2章 別再看了
「別再看了。真跟丟了他們,又遇上賊人,我未必還能護住你。」
她這才回神,緊緊牽住我的手。
回到謝府,爹孃從門裡迎出來。兩人顯然整夜未眠,眼下一片青黑。
「婉兒、昭兒,你們是怎樣逃回來的?」
我停下腳步:「陸沉舟沒有派人報信?」
爹孃互看一眼:「我們找了你們整整一夜,方才才回府。」
我心中的猜測又坐實了一層。陸沉舟既能尋到荒廟,便該先讓人往謝府遞訊息。即使不念未婚夫妻的情分,遇到兩個相熟女眷,他也不該抱走一個傷者便撒手不管。
「爹,陸沉舟先我們一步到了荒廟。」
「他沒管我和阿姐,只抱著顧清漪去找大夫。」
「什麼?」爹愣在原地。
我把荒廟裡的經過從頭講了一遍,連自己刺了幾簪都沒有瞞。
爹聽完,臉色陰沉得厲害。他沒有責怪我傷人,反而鬆了口氣。
「幸虧你反應得快,攪亂了顧清漪的安排。」
「若她真叫人毀了你們的清白,再讓陸沉舟當場撞見,後果難以收拾。」
我輕嘆一聲。爹只看到了眼前那一層。
「您不覺得,陸沉舟來得太巧了嗎?」
爹沉吟道:「他從軍多年,擅長追蹤,比旁人先找到荒廟也說得過去。」
或許吧。沒有實證,我便不再爭辯。
爹越過我,看見面色慘白的阿姐,眼裡全是心疼。
「罷了,你們都受了驚,先回房歇著。」
「餘下的事,我來處理。」
我陪阿姐回院,卻沒有上?休息,而是叫來最信得過的侍女,把一張銀票塞進她手裡。
「馬上去辦。人要一個不少地找到,越快越好。」
侍女領命離開,我才端起涼透的茶,一口飲盡。
顧清漪與陸沉舟既想拿謝家的女兒做局,就別怪我把他們的位置調過來。
4.
不出兩日,顧清漪也在荒廟過了一夜的訊息傳遍京城。
貴女們私下聚在一起,談的全是這件事。
「被擄走的不是謝家姐妹嗎?怎麼又牽扯到顧清漪?」
「陸將軍帶人闖進荒廟,最後懷裡抱出來的就是她。」
「會不會看錯了?謝婉才是他的未婚妻,他救的人應該是謝婉才對。」
「錯不了。聽說他抱著的人?口受了重傷,謝家姐妹昨天還出門喝茶,顧清漪卻一直閉門養傷。」
「如此說來,前後都對得上!」
顧尚書聽見傳言,當街斥責議論此事的世家子弟。
「無憑無據的流言豈能當真?小女清清白白,與什麼匪徒毫無瓜葛。」
那人出身不低,根本不懼他。
「要證清白還不容易?顧大人讓令愛出府走一趟,謠言自然就散了。」
顧尚書當即沒了話。
我那一簪雖然偏了,卻傷得不輕。打探訊息的人說,大夫進了顧府以後一直沒有離開,顧夫人日日守在女兒房外,愁得飯也吃不下。顧清漪想下床都難,更別說出門露面。
我用指節輕叩桌面,越想越覺得遺憾。
那天若是再快一步,只消一步——
砰的一聲,房門又被人推開。
5.
父親帶著滿臉怒氣闖進來。
「城中的訊息,是不是你叫人放出去的?」
我捧著茶盞,笑得十分無辜。
「爹怎麼會疑心到我身上?」
「顧尚書與陸沉舟聯手封住了訊息,連府裡的下人都不敢多嘴。」
「如今外頭不但知道顧清漪在荒廟,還知道她?口受了傷。傳得這樣細,不是你還能是誰?」
我拍了兩下手。
「爹,您這回總算想明白了。」
父親剛露出幾分得意,立刻聽出我在打趣他。
「沒大沒小的丫頭,竟敢這樣編排長輩。」
他在我對面坐下,語氣很快又沉重起來。
「你先傷了顧清漪,理在對方。如今兩府都有意壓下此事,你又何必追著不放?」
我放下茶盞,臉上的笑意也淡了。
「顧府不出聲,不是想與我們和解,是顧清漪傷重,他們暫時騰不出手。」
「等她緩過這口氣,顧尚書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謝家。難道我們還要等他們準備齊全再還手?」
父親眉頭緊鎖,還沒來得及回答,外頭便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小廝在門邊站定,說有要事稟報。
「進來回話。」
小廝推門,躬著身子。
「老爺,陸將軍來了。」
父親瞇起眼:「他這個時候登門做什麼?」
小廝看我一眼,神情很是為難。
「聽前廳的意思......陸將軍是來退婚的。」
父親猛地拍案而起。
「好一個陸沉舟!顧清漪的傷還沒好,他便急著上門踩謝家的臉!」
我把手一攤,沒有半分意外。
看吧,麻煩自己來了。
6.
父親不許我去前廳,我只好藏在屏風後聽。
才站穩,阿姐也悄悄走了進來。我們對看一眼,誰都沒有出聲。
屏風外,陸沉舟先開了口。
「謝大人,我與謝大小姐的婚事,就此作罷吧。」
父親沒有接他的退婚帖,只冷聲問他。
「當年婉兒擇婿,登門求親的人幾乎擠破門庭。」
「是你在謝府外守了三日,一次次求見,非她不娶。」
「如今你想成婚便成婚,想退便退,把我謝家的女兒當成什麼?」
陸沉舟顯然早備好了說辭。
「幾日前,謝大小姐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匪徒擄走,在荒廟過了一夜。」
「陸家世代領兵,門風清正,不能迎一個名節受損的女子進門。
」
「何況謝二小姐動輒以金簪傷人,心性實在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