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瘸腿的自己改了三遍圖,最後成了姐姐的嬰兒房_第3章 3還剩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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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剩八天。
何遠端把工作室的鑰匙落在我這裡,我給他送了過去。
他人不在。
電腦沒關,螢幕上正開著我們家的裝修終稿。
這套房子的圖,是他畫的。
當初我拿著複查報告,一條一條告訴他:
一樓臥室門要加寬,以後萬一坐輪椅也能透過;
浴室裝兩根扶手,一橫一豎;
淋浴區再放一把椅子。
何遠端摸著我的頭說:
“交給我。以後這是我們的家,我不能讓你在自己家裡都不方便。”
現在,一樓那間房上標著“母嬰房”。
三樓浴室的角落裡,“扶手×2”被一道紅線劃掉。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蔓蔓姐說難看,刪。】
我繼續往下翻。
玄關多出一道緩坡,標註寫著:
【嬰兒車坡道,防滑,坡度已按蔓蔓姐要求調緩。】
孩子還有七個月才出生。
何遠端已經替一輛嬰兒車想好了,怎樣進門才不會磕碰。
我在這個家裡爬了一年的樓梯。
他改了那麼多版圖,沒有一筆,是讓我少疼一點。
桌邊擺著一個相框。
是我和何遠端大學畢業時拍的合照。
照片裡,我站在他旁邊笑。
現在,相框被一摞母嬰用品宣傳冊擋得嚴嚴實實。
我沒有挪開。
只把鑰匙放在鍵盤上,關門離開。
晚飯時,桌上難得熱鬧。
姐姐說起寶寶的名字,媽媽拿著字典查,哥哥在旁邊出主意。
何遠端甚至做了一張表,把幾個名字的寓意都列了出來。
我放下筷子:“下個月,我可能要出國一段時間。”
媽媽夾菜的手一點沒停:
“出什麼國?你姐生完孩子要坐月子,你不在,誰照顧她?”
“反正你現在也不用上班,在家閒著正好。”
不用上班。
鋼架砸下來的那一秒,我拿一條腿換回來的病假,在她嘴裡,成了閒著。
哥哥嚥下一口飯,像是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房子過戶時把蔓蔓的名字也加上,孩子以後上學,戶口得落在這兒。”
我看著他:
“這是我的工傷賠償。”
“嘖,一家人分那麼清楚幹什麼?”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撂。
“你那腿換來的錢,不也是爸媽給你的身體換來的?沒有爸媽,哪來的你?”
姐姐低著頭,小聲說:
“我不要的......知夏,你別跟哥吵。”
可她沒有說,不加名字。
我看向何遠端。
十二歲那年,他在樓頂對我說,以後要娶我,房子一定買一樓,因為我怕高。
後來我的腿真的壞了。
一樓卻還是輪不到我。
“何遠端,你也覺得該加?”
他摸摸鼻子,笑得有些不自在。
“反正咱倆結婚後住我家那邊,這房子給蔓蔓姐落個戶,也沒什麼。”
“你別太較真,顯得多小氣。”
小氣。
我把三個人從鋼架下面推出去時,沒有人說我小氣。
現在我不肯把賠償也讓出去,倒成了不懂事。
“行。”
我說,“過戶的時候,我籤。”
桌上的氣氛一下鬆了。
媽媽眉開眼笑,起身給我盛了一碗雞湯。
“這才有個當妹妹的樣子。”
這是搬進新家後,她第一次給我盛湯。
因為我又讓出了一樣東西。
我低頭喝了一口。
湯很燙。
一直燙到眼眶裡。
那天夜裡,我在放棄書上籤了名字。
拍照,發給唐總。
她秒回:
【收到,房子交給行政,按流程分給更需要的同事。】
【知夏,好好睡一覺。三號我去機場送你。】
我關掉手機。
樓下,他們還在商量往房產證上加誰的名字。
沒人上來問我,究竟要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