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瘸腿的自己改了三遍圖,最後成了姐姐的嬰兒房_第2章 2距離離開還剩十二天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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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離開還剩十二天的時候,我一個人去了醫院做最後複查。
我拄著何遠端送的那根摺疊柺杖,排了四十分鐘的隊。
輪到我時,腿已經腫了一圈。
醫生看完片子,眉頭擰成一團:“你家裡到底裝沒裝扶手?”
“沒有。”
“上回我怎麼跟你說的?”
他指著片子上的鋼釘:
“這條腿再摔一次,鋼釘移位,你以後走路就不是疼不疼的問題了。”
“是會瘸。”
他在複查單上寫了幾行字,又重重畫了兩道線。
“拿回去給家裡人看。”
“浴室、樓梯,必須裝扶手,別拿自己的後半輩子開玩笑。”
我把那張單子疊好,放進包裡最裡面。
白紙黑字,醫生親口說的。
他們這回總該信了吧。
到家時,姐姐坐在餐桌邊喝雞湯。
何遠端挨著她,正舉著手機給她看B超照片。
“你看這小鼻子,跟你一模一樣。”
姐姐笑著捶了他一下:
“去你的,才多大點兒,哪看得出鼻子?”
我把複查單放到桌上,推到媽媽手邊:
“媽,醫生說家裡必須裝扶手,不然這條腿再摔一次,可能——”
“又來了。”
媽媽一把抽過單子,看都沒看,對摺兩下,墊在姐姐那碗滾燙的雞湯下麵。
“正好,剛才碗底燙著蔓蔓的手了。”
湯碗底下的油一點點滲出來。
醫生畫出的兩道紅線,很快糊成了一團。
何遠端瞟了一眼,笑著打圓場:
“醫生都愛往嚴重了說,嚇唬病人呢。”
“你最近不是走得挺穩嗎?多活動活動,對恢復也好。”
挺穩。
十八歲那年,我發高燒。
何遠端翻牆進我家院子給我送藥,膝蓋蹭掉了一大塊皮。
他隔著窗戶把藥遞給我,疼得齜牙咧嘴,還不忘說:
“林知夏,以後你哪兒疼,第一個跟我說。”
現在我說了,他說醫生是在嚇唬我。
姐姐把雞湯喝完,媽媽掀起復查單的一角擦桌子。
油漬擦開,紙也破了。
她隨手把那張單子扔進垃圾桶。
“晚上記得把你的東西收一下,蔓蔓看中一張嬰兒床,明天送來。”
我彎腰撿起那張紙。
“別撿了,髒不髒?”
媽媽皺眉。
我沒說話,把它重新摺好,裝回包裡。
晚上上樓時,我聽見爸爸在陽臺跟媽媽說話。
“要不......給三樓衛生間裝兩根扶手吧?也花不了幾個錢。”
我扶著樓梯停住。
爸爸很少替我說話。
聽見這一句,我居然還在等。
媽媽很快接了話:
“裝什麼裝?上回蔓蔓去晾衣服,看見那兩根鐵槓子就說瘮得慌,跟醫院似的。”
“孕婦最忌諱這些,衝著孩子怎麼辦?”
“再說了,知夏什麼性子你不知道?從小磕一下碰一下就說得天大,好像全家都得圍著她轉。”
“你越順著,她越來勁。”
爸爸沒再吭聲,後來,陽臺只有打火機咔噠響了一下。
原來我疼,是想讓全家圍著我轉。
姐姐只要看扶手一眼,就能衝著她的孩子。
三樓斜頂壓得很低。
我坐在床邊,一下一下揉著腿。
唐總髮來一段影片。
畫面裡是一套一樓公寓,落地窗外是大片草坪。
浴室牆上裝了兩根銀色扶手,旁邊固定著一把帶靠背的沐浴椅,地面鋪滿防滑墊。
【康復中心照著你的病歷改的,你看看還缺什麼。】
【AI課程的老師是行業頂尖,學完以後,不用再吊著命下去抓一線。】
【腿疼別硬撐,什麼時候都能給我打電話。】
我把影片看了三遍。
那把沐浴椅,和被哥哥踩裂的那把很像。
只是這一把,不會有人拿去墊腳。
我回她:
【什麼都不缺。】
然後開啟日曆,在三號那天畫了一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