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吹過九十九擔鹽_第9章 裴硯愣住了

第9章

裴硯愣住了。

“當年在鹽灣村，你親手毀掉的那九十九擔白鹽，早就被海風吹散了。就像我們之間的情分，被你親手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絕望而漸漸扭曲的臉，“現在的你，在我眼裡，連讓我恨的資格都不配。”

裴硯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來人，”我轉過頭，語氣淡漠地吩咐護院，“把他拖走，別讓他在這裡礙眼。”

“是，掌櫃的！”護院們如狼似虎地撲上來，架起裴硯的胳膊就往外拖。

“青禾！青禾你不能這麼對我！你不能這麼狠心啊！”裴硯像殺豬一樣慘叫著，掙扎著，但他的聲音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街角的喧囂中。

沈晏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心疼：“若是覺得心裡不痛快，我讓人去......”

“不必了。”我微微一笑，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為了這種爛泥髒了手，不值當。少東家，我們去對賬吧。”

我轉過身，迎著江南明媚的春光，大步走進了沈記商行。

裴硯被趕走後，並沒有離開江南。

他像一條流浪的野狗，日日蜷縮在沈記鹽鋪對面的暗巷裡。

他不敢再來驚擾我，只能隔著一條街，用那雙充滿嫉妒和悔恨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他看著我每天穿著光鮮亮麗的衣裳進出商行，看著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商賈對我客客氣氣，看著沈晏對我無微不至的關懷。

每一次看到我臉上的笑容，都像是在他的心尖上剜了一刀。

一個月後傍晚，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我正準備關鋪子回府，卻聽到街對面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聲。

“救命啊！打死人啦！”

我站在屋簷下，冷眼看著街角的一幕。

幾個凶神惡煞的打手，正將一個衣衫襤褸、披頭散髮的女人按在泥水裡毒打。

那女人被打得鼻青臉腫，一邊吐血一邊求饒。

“臭婊子！敢偷我們豹哥的錢跑路，你活膩了！”為首的打手狠狠一腳踹在女人的肚子上。

女人慘叫一聲，在泥水裡翻滾了一圈，剛好滾到了裴硯棲身的那個角落。

藉著昏暗的燈籠光，裴硯看清了那女人的臉。

是謝晚棠。

原來，謝晚棠在錢莊老闆豹哥身邊也沒能得意多久。

她生性貪婪，竟然趁著豹哥喝醉，偷了錢莊的一筆鉅款想逃跑，結果被豹哥的人一路追殺到了江南。

謝晚棠在泥水裡痛苦地呻吟著，一抬頭，對上了裴硯那雙充滿仇恨的眼睛。

“裴......裴硯？”謝晚棠愣了一下，隨即死死抓住裴硯那破爛的衣角，“裴硯，救救我！看在過去的情分上，你替我擋一擋他們！我把錢分給你一半！”

“情分？”裴硯喉嚨裡發出一陣怪笑。

“我讓你講情分！我讓你講情分！”

裴硯突然像瘋了一樣，猛地撲倒在謝晚棠身上死死掐住了謝晚棠的脖子。

“你這個賤人！都是你害的我！你去死！你去死啊！”裴硯雙目赤紅，狀若癲狂。

謝晚棠被掐得翻起了白眼，她拼命掙扎，雙手在裴硯臉上亂抓亂撓。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裴硯的皮肉裡，猛地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