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吹過九十九擔鹽_第8章 而此時的我
第8章
而此時的我,遠在千里之外的江南,正迎來我人生的新生。
離開鹽灣村後,我帶著弟弟青羽一路南下,來到了繁華的江南水鄉。
在鹽灣村那三年,我為了替裴硯還債,日夜在鹽鍋邊打轉,早就摸透了熬鹽的門道。
我發現,江南這邊的鹽雖然產量大,但雜質多,味道苦澀。
於是,我用身上僅剩的幾兩碎銀,租了一個小院子,開始嘗試用老家的方法,結合江南的滷水,提煉精鹽。
經過無數個日夜的失敗和嘗試,我終於提煉出了雪白細膩、毫無苦澀味的精鹽。
我帶著這包精鹽,敲開了江南最大商號——沈記商行的大門。
接待我的,是沈記商行的少東家,沈晏。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溫潤如玉,眼神清澈。
他品嚐了我提煉的精鹽後,當即拍板,不僅高價買下了我的提煉秘方,還聘請我做沈記鹽鋪的首席大掌櫃,給我一成的乾股。
“李姑娘,你的手藝,價值連城。”沈晏看著我那雙佈滿老繭的手,眼中沒有輕視,只有深深的敬意。
有了沈記商行的庇護,我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青羽得到了江南最好的大夫診治,哮症奇蹟般地好轉,還能去書院讀書了。
而我,也褪去了曾經的粗布麻衣,換上了素雅的綢緞,成了一個雷厲風行、受人尊敬的女掌櫃。
那些在鹽水裡泡爛雙手的日子,彷彿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半年後,江南的初春,草長鶯飛。
我正帶著沈晏在商街上巡視沈記新開的鹽鋪。
我穿著一身湖藍色的對襟襦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賬本,正與沈晏核對上個月的進出項。
“青禾,這批精鹽運往京城,利潤比預期高了三成。你居功至偉。”沈晏走在我身側,微微偏頭看著我,眼底是掩飾不住的讚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我合上賬本,淡淡一笑:“少東家過譽了,是沈記的商路打得好,我不過是出了點力氣罷了。”
我們正說著話,前面不遠處的街角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滾滾滾!哪裡來的臭叫花子,別髒了我們沈記的地盤!”兩個護院正拿著棍子,驅趕一個渾身惡臭、衣衫襤褸的乞丐。
那乞丐斷了一條腿,只能靠雙手在地上爬行,頭髮像雜草一樣黏在臉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我本不想理會,正準備和沈晏繞道而行,那乞丐卻在抬頭的一瞬間,死死盯住了我。
“青禾......青禾!”
一聲淒厲沙啞的呼喚,像指甲劃過琉璃,刺耳至極。
那乞丐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護院,連滾帶爬地撲到我面前,伸出那雙黑乎乎的手,想要去抓我的裙襬。
沈晏眼疾手快,一把將我拉到身後,同時抬腳將那乞丐踢開了半步,聲音冷冽:“哪裡來的瘋子,敢驚擾李掌櫃!”
乞丐被踢翻在地,卻顧不上疼,拼命撥開臉上的亂髮。
“青禾,是我啊!我是裴硯啊!”
他仰著頭,眼淚沖刷著臉上的泥垢,留下兩道清晰的淚痕。
“青禾,我終於找到你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裴硯跪在地上,不顧周圍人指指點點的目光,瘋狂地磕頭,“是謝晚棠那個毒婦害了我!她騙了我的錢,還找人打斷了我的腿!我當初是瞎了眼才會被她矇蔽。青禾,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以後一定對你好,給你做牛做馬!”
“李掌櫃,你認識他?”沈晏微微皺眉,側頭問我。他顯然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但他沒有自作主張地替我做決定,而是將處理的權利交給了我。
我從沈晏身後走出來,目光平靜地落在裴硯身上。
“裴硯。”我輕輕念出這個名字,彷彿在唸一個無關緊要的詞彙。
裴硯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以為我終於心軟了:“青禾,你肯認我了?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我打斷了他,“我認你,只是想告訴你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