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吹過九十九擔鹽_第7章 裴硯如遭雷擊

第7章

裴硯如遭雷擊，他呆呆地看著謝晚棠，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女人。

“你......你當初不是說，只要能跟我在一起，吃糠咽菜也願意嗎？”

“那是當初以為你有本事帶我離開這個窮地方！”謝晚棠隨手將一塊吃剩下的骨頭扔在裴硯腳邊，像打發野狗一樣。

“想留下也可以，以後院子裡的劈柴、挑水、倒夜香，全都歸你。幹不完，就別想吃飯！”

裴硯看著地上的那塊沾著泥土的骨頭，屈辱和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在謝晚棠這裡受盡白眼和辱罵的日子裡，他每晚蜷縮在柴房的漏雨處，腦海裡反反覆覆出現的，全是我。

他想起那三年，他曬壞了鹽，我不僅沒有一句怨言，反而連夜幫他重新熬煮；他想起我為了給他買治風寒的藥，當掉了自己唯一的耳環；他想起我那雙曾經白皙，卻因為替他幹活而佈滿老繭的手。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親手扔掉的，是這世上唯一一個全心全意對他好的人。

“青禾......青禾......”裴硯在黑夜裡扇著自己耳光，痛哭流涕。

他天真地以為，我那麼愛他，只要他找到我，跪下來磕頭認錯，我一定會像以前一樣心軟，一定會原諒他，帶他脫離苦海。

帶著這種可笑的幻想，裴硯決定離開鎮子，去尋我。

裴硯想走，但他身無分文。

他知道謝晚棠的床頭櫃裡藏著幾兩碎銀，那是他們最後的一點盤纏。

趁著謝晚棠出門，裴硯偷偷溜進屋，撬開了櫃子，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連一個銅板都沒剩下。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幾個凶神惡煞的壯漢衝了進來，為首的是鎮上地下錢莊的老闆，人稱“豹哥”。

而謝晚棠，正小鳥依人地依偎在豹哥的懷裡，手裡還把玩著那幾兩原本屬於裴硯的碎銀。

“就是他？”豹哥吐了口唾沫，指著裴硯問。

謝晚棠嬌笑著點點頭：“豹哥，就是這個廢物。他不僅偷了我的錢，還欠了你們錢莊的印子錢呢，你們可千萬別放過他。”

裴硯瞪大了眼睛，目眥欲裂：“謝晚棠，你這個毒婦！你竟然勾結外人來害我！你拿著我的錢去討好別的男人！”

“你的錢？你一個連飯都吃不上的廢物，哪來的錢？”謝晚棠嗤笑一聲，走到裴硯面前，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裴硯，你真以為我前夫是病死的？他不過是擋了我和豹哥的路，被我偷偷在藥里加了點東西罷了。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我跟著你吃苦？”

裴硯渾身一僵，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一直以為自己足夠心狠手辣，為了錢財可以假死騙婚。

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比起眼前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他簡直蠢得可憐。

謝晚棠從一開始接近他，就是為了找一個替死鬼，一個可以隨時拋棄的墊腳石！

“我殺了你！”裴硯瘋了一樣撲向謝晚棠。

但他那副被杖責打壞的身子，哪裡是錢莊打手的對手。

豹哥一揮手，幾個壯漢一擁而上，將裴硯死死按在泥水裡，拳打腳踢。

“給我往死裡打！打斷他的腿，看他以後還怎麼跑！”豹哥冷酷地下令。

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裴硯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右腿被硬生生打斷。

他像一灘爛泥一樣倒在血泊中，暴雨傾盆而下，沖刷著他臉上的泥水和血水。

謝晚棠撐著一把油紙傘，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就像當年裴硯看著在烈日下罰跪的我一樣。

“裴硯，這是你欠我的。下輩子，招子放亮一點。”謝晚棠依偎著豹哥，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裴硯在泥水裡絕望地掙扎著，感受著生命力一點點流失。他終於明白，這世上是有報應的。他怎麼對我的，別人就怎麼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