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吹過九十九擔鹽_第3章 這邊的動靜引來了鹽場的管事
第3章
這邊的動靜引來了鹽場的管事。
管事皺著眉問:“吵什麼?”
裴硯猛地轉頭,冷冷地指著我。
“管事,裴家欠我三十兩銀子,這女人不僅不思還債,還故意衝撞推倒晚棠。按照你們鹽灣的規矩,這種心思惡毒的鹽戶,該怎麼罰?”
管事看了看裴硯,又看了看一身是血的我,嘆了口氣:
“按規矩,鹽場鬧事,罰跪碎鹽渣兩個時辰。”
謝晚棠立刻抓緊了裴硯的袖子,假惺惺地求情:“周大哥,算了吧,兩個時辰會廢了她的腿的......”
“不能算!”裴硯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做錯了事,就得受罰。不管她是誰的遺孀,都不能壞了規矩!”
不管是誰的遺孀。
他說得多麼大義凜然。
管事揮了揮手,兩個粗使婆子走過來,將我強行拖到了鹽場中央那片廢棄的碎鹽渣地上。
那些鹽渣粗糙鋒利,混著泥沙,像是一地碎玻璃。
“跪下!”婆子用力按住我的肩膀。
膝蓋接觸到碎鹽渣的瞬間,尖銳的刺痛直逼骨髓,我悶哼了一聲,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了血腥味。
隔著刺眼的陽光,我抬起頭直直地盯著裴硯。
“周大哥。”我忽然開口,聲音沙啞,“你口口聲聲說是裴硯的好兄弟,替他收屍,替他討債。”
“他墜海而死,屍骨無存,死得那麼慘。你頂著他的名義在這裡作威作福,夜深人靜的時候,就不怕他從海里爬上來,找你索命嗎?”
裴硯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下意識地鬆開了摟著謝晚棠的手,往後退了半步。
“你、你胡言亂語什麼!”他厲聲呵斥,聲音卻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我是不是胡言亂語,你心裡最清楚。”我扯出一個嘲諷的笑。
裴硯的臉色鐵青,他死死盯著我,咬牙切齒地對管事說:“這瘋女人滿口胡言,給我看著她,少一刻鐘都不許起來!”
說罷,他拉著謝晚棠落荒而逃。
我跪在烈日下,感受著膝蓋下的鹽渣一點點刺破皮肉,混著汗水,疼得整條腿都失去了知覺。
裴硯,這碎鹽紮在腿上的疼,比不上我得知真相時心裡的疼。
你欠我的,我會連本帶利,一點一點討回來。
兩個時辰後,我是被管事讓人用破席子抬回偏屋的。
雙膝血肉模糊,鹽粒嵌在肉裡,稍微動一下都鑽心地疼。
當天夜裡,我就起了高熱。
迷迷糊糊中,我感覺有人進了屋,翻箱倒櫃,動靜很大。
我想睜開眼,眼皮卻像灌了鉛一樣沉。
等我徹底清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傍晚。
我撐著身子坐起來,一眼就看到床頭那個破舊的木匣子被打開了。
裡面空空如也。
那是我出嫁時,母親留給我的唯一一件遺物——一支成色一般的銀簪。
我顧不上腿上的劇痛,跌跌撞撞地扶著牆走出門,直奔婆母的正屋。
剛走到門外,就聽見謝晚棠嬌柔的聲音:
“大娘,這銀簪成色差了些,不過融了給小寶打個長命鎖倒是勉強夠了。只是......青禾妹子若是知道了,會不會鬧起來?”
婆母滿不在乎地冷哼了一聲:
“她敢!她既然嫁進了裴家,生是裴家的人,死是裴家的鬼。別說一支破簪子,就是她的命,也是我們裴家的!等過幾天把她那病鬼弟弟送走,她就徹底老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