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把房間讓給侄兒後_第5章 我問
我問:「你準備拖到什麼時候?」
「別再拿日期卡我。直接拒絕會傷我哥的臉,只能慢慢來。」
七天裡,他拿回兩萬,改了賬戶設定,也在最關鍵的承諾上繼續拖延。
5.
我和蓁蓁暫時住進父母家的客房。
媽媽換好床單,女兒仍把布娃娃塞進隨身的行李箱。每晚拉上拉鍊,早晨再取出來,這個動作一天沒有落下。
我終於忍不住問她原因。
「要是明天又走,就不會把它落在這裡。」
「這裡是外公外婆家,我們最近不走。」
「最近過完呢?」
孩子仰著臉等答案,我卻卡住了。
兒童房只被佔了幾天,可她對住所的理解已經變了。床和櫃子都不再可靠,能放進行李箱的東西才算真正屬於自己。
媽媽聽完房間和轉賬的經過,仍不願我倉促結束婚姻。
「周敘沒在外面有人,也從未動手,錢還追回來兩萬。為一個房間和一筆錢走到離婚,你將來想起會不會後悔?」
公司同事也勸我,家庭生活總有委屈,婆家過界歸過界,能不能再給丈夫一次機會。
沒人存心傷我。可我連著幾晚睜眼到天亮。
爸爸一向不參與女兒的婚姻。他帶蓁蓁買完酸奶回來,等孩子跑去客房,才問我:「把那五萬元拿掉,你心裡還想不想回周敘身邊?」
我無法回答。
「那就慢些想。離婚後,房貸怎麼還,孩子怎麼帶,房子怎麼分,這些都得一件件解決。」
他說完去廚房沖洗杯子,對我的去留不作判斷。
買房那年,父母給我的四十萬元附了一份單獨贈與證明。他們從未要求房產證加上自己的名字,更沒在女婿面前炫耀出資。
媽媽告訴我,爸爸轉賬時把密碼按錯兩回。他是怕這筆錢讓周敘誤會,覺得岳父母要掌控女兒的小家。
「我們只想讓你在需要的時候有處可住。」媽媽把疊好的衣服放進櫃子,「至於還要不要同他生活,四十萬元替你回答不了。」
他們幫我保留退路,卻把選擇權留在我手裡。
我也記得周敘做過的好。那雙裝床磨傷的手、我坐月子時被他洗乾淨的衣服、我爸住院時他熬過的夜,都不是假的。
可這些好事無法變成一張通行證,讓他後來不斷處分我和女兒的東西。
分居到第二週,周敘拿著賬戶變更材料上門。銀行許可權已經重新申請,他也寫下不再負擔周馳購房款的承諾。
他預約了後續諮詢,希望把三個月作為最後的觀察期。
「十萬元我已經取消,剩下的三萬會讓他們分期還。我們繼續做諮詢,再試三個月。」
這一次,他把每項安排都寫在紙上,我幾乎要點頭了。
蓁蓁牽著爸爸看自己的箱子,興奮地問何時回家。周敘半蹲著告訴她,小床和房間都在等她,很快就能回去。
離開時,他的手機滑進沙發縫,自己卻沒發覺。
亮起的螢幕上,哥哥發來新訊息。
「媽一直惦記那十萬。你先把媳婦哄回去,等她氣過了再想辦法,別讓周馳盼了半天又落空。」
上面只有周敘的一句回覆。
「這陣子先別催,不適合談。」
紙上的取消,在家人那裡只是延後。
周敘回來找手機,一見我的神情就猜到發生了什麼。
「我哥現在聽不進去,我得一點點做工作。
」
「一個不給,四個字就能說完。」
「他省吃儉用供我讀書,你讓我怎麼張口就翻臉?」
「所以最容易說出口的,永遠是讓我和蓁蓁繼續等。」
他還在重複需要時間,我已經聽夠了。
蓁蓁抱著畫本從客房出來。畫上是一所小房子,窗外卻生出四個輪子。
我指著輪子問她,它們有什麼用。
「家裡再來別人,我就把房子推到別處。」
我蹲下去抱住她,什麼安慰都說不出來。
那天晚上,律師收到我的正式委託。
6.
周敘收到律師函,先回哥哥家索要那三萬元。
錢沒有拿到。兩天之後,哥哥嫂子帶著婆婆,直接找到我父母家。
大嫂把裝滿票據的檔案袋倒在茶几上。電腦已拆封,床位費付清,餘款在她自己的卡里。
她認定這些都是小叔主動給孩子的生活保障,要我從票據中找出一項不合理的支出。
我沒有接她遞來的發票。
「那筆錢來自夫妻共有的備用賬戶,我沒有同意送人。已經花掉的由周敘負責,留在卡里的部分請你退回。」
哥哥坐得筆直,臉上的肌肉一直繃著。
「弟妹,你這樣算賬,還有半點親戚味嗎?我供弟弟唸書時,一個月一個月地給,從沒提過借條。輪到他照顧我兒子,你們連五萬塊都要追。」
「你幫助弟弟,他該記一輩子。可接受資助的人是周敘,我和蓁蓁都沒有資格被你追債。」
大嫂馬上搬出夫妻一體的道理,認為丈夫受過的恩,妻子婚後就有共同償還的義務。
「既然我們不能分彼此,周敘為什麼能瞞著我轉賬?」
她的話停了,只好向婆婆求援。
婆婆把散開的發票攏起來,重重壓在桌面。
「弟弟有能力了,本來就該扶一把侄兒。許寧不過掙幾份工資,倒把錢全看成她自己的。